第144章 袖里乾坤卧潜龙[第1页/共4页]

卫长征一笑，道：“斯大人看笔迹莫非还不知吗？是圣旨还是懿旨，这又有何辨别？事不宜迟，大人速速出发吧，我还要到杜大人府上走一趟。”

又是一天，明处刀光剑影，暗处虎狼环伺，三千宫阙连缀，万里江山。一天的雨，孤傲的冷，有力的怠倦，丝丝浸入了骨髓。

“禀娘娘，十八铁卫已护送斯大人顺利出城！”

卿尘伸手握住他，十指相扣，内心只余柔嫩一片。夜天凌微微扭头过来：“放舟五湖，遨游四海，你想先去那里，东海吗？”

“娘娘！”身后落下轻重分歧的脚步声。

夜天凌吃力地抬手抚上她的肩头，哑声问道：“下雨了吗，如何浑身都湿透了？”

当时她不知他是夜天凌，他不知她是宁文清，就只在那一回顾，一抬眸，浩然相对，今夕何年。

“两城禁军尽在把握，无有异动！”

雪衣素颜，秋水明眸，仿佛再过千年也不会变的模样，是他梦里宿世曾见，此生命定。

卿尘紧抿着唇，纤眉淡锁，不语。莫不平见状，有些话也不得不说了，便考虑道：“事到现在，娘娘是否应当做下最坏的筹算？”

“玄甲军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听候调遣！”

药中微苦，夜天凌却并不在乎，倚枕靠着悄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温软笑意，将那药一勺勺喝尽。卿尘托了药盏，微微抬眸，俄然便定定停在他的凝睇中。工夫退流，仿似回到多年前一晚，他们初遇山间，萍水相逢，蓦地回眸，灯火阑珊中，落定的尘缘。

斯惟云双手接了，拆开一看，明黄云笺，加印丹砂金龙行玺，的确来自御书房不错，一起看下，不由惊出浑身盗汗。

檐下冷风劈面，吹得卿尘衣袂飘摇不定。雨丝斜落衣衿，她却始终站立不动，任雨水溅削发际，湿了面庞，把那一双眼眸洗得清澈。

夜天凌满脸倦意深深，眼中却阒黑无底，隐见冷峻：“戋戋药毒，能奈我何？”他似若无其事，刀山火海过来了，那抽筋剔骨的痛苦落在这话中，只见不屑与傲然。说话间他低低一声咳嗽，却叫卿尘心疼到极致，忙反身取了药，坐到榻前，拿玉匙悄悄舀了，送至他唇边。

卿尘自雨中回身，莫不平率冥衣楼部下、卫长征与南宫竞等亲信将领跪于殿前，檐柱撑起高殿深广，低暗的光芒中稳敛的眼神，玄衣铠甲坚锐的身姿，多少令民气安。

不料卿尘霍然将眼一抬，道：“他毫不会有事！”她眼底血丝模糊，似悲似恨，苦涩难言。莫不平等都低了头不敢看她，更不能再说其他，只冷静立在面前。

卫长征？斯惟云闻言一震：“人在那边？”

卿尘愣愕：“四哥？”

灯下泪痕在卿尘脸上映出淡淡清光，他的话让她心底一酸，轻声道：“但是那一箭，也差点儿让我落空了你。”

宣元坊斯府，庭前两株梧桐树被暴风吹得枝叶乱摆，地上飞沙走石，暴雨将至。

夜天凌指尖划过她脸颊，微蹙了眉，无法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像个孩子样地又哭又笑，不怕女儿笑话。”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卿尘站在殿外，耳边尽是唰唰急落的雨声。

本日自宫中回府，斯惟云忧心忡忡，不料方才迈进府门，管家急步迎上，低声道：“老爷，卫统领等待您多时了。”

世人大喜过望，卿尘反身便往殿中跑去。晏奚跟在身后，从未见皇后如此行动仓促，再不是平日静稳风仪。他一起小跑，跟到了屏风之前俄然愣住脚步，低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