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九天阊阖风云动[第2页/共4页]
跟着这话,世人顺次跪在阶下,中间晏奚展开一卷黄帛,大声宣下圣旨――封凤衍为太师,总领朝政,凤衍宗子凤京书由江左布政使擢入中书省,次子凤呈书封左翊卫将军,统领两城禁军……接连之下变更数处要职,皆是凤家弟子亲族。瞬息以内,几近天翻地覆,凤家敏捷掌控朝政,乃至连两宫禁军都握在手中。
皇后目不斜视,云袖挥落,侍卫不由分辩便将这股肱老臣架出庭前,分毫不包涵面。
玉阶之上,传来皇后清缓的声音:“皇上克日圣体违和,统统朝议暂免,有旨意。”
风渐急,云随风势掠过大殿宏伟矗立的金龙宝顶,密密低下,遍及天涯。
凤衍眸光闪动,话语却未见慌乱,问到关头,“皇上待湛王不薄,乃至命湛王世子入宫住读,湛王何故如此?”
檐下风起,空中浮云高压在大殿上方,略见阴霾。
皇后纤细的手指绞握罗帕,语音轻淡:“一年半载,已是万幸。”
字句如刀,阴沉彻骨,殷监正如遭雷殛,方才发觉皇后从刚才说甚么国本社稷,便是晓得他必有这个动机,丝丝勾引,等他入扣,一时不慎,竟被他们抓住把柄。
殿前大臣等了近一个时候仍不见任何旨意,天气阴霾。似有雷雨将至,低抑的氛围令世民气中皆生烦躁,只觉时候冗长。
放眼皇族,皇上膝下独一兰阳公主;灏王昔日遭遇变故,今后不纳妻妾,府中世子乃是收养而来;济王开罪多年,世子亦遭连累;汐王有子放逐边陲;溟王、澈王皆无子嗣;漓王有子尚在襁褓当中。若要册立储君,非湛王世子莫属。面前宫中生变,凤家夺权,情势急转直下,唯有在此才气扳回优势。
刹时一阵寂静,云香浮绕,玉帘微光折射,落于皇后铺展的凤衣之上,还是淡冷幽凉,皇后却笑了,清隽凤眸自那笑中稳稳抬起,顷刻间竟有摄魂夺魄的亮色:“还是父亲想得全面,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最后一句语声清弱,凤衍只见皇后侧了脸,绡帕拂上脸颊。甚么安闲高傲,甚么淡定自如,甚么果断聪明,面前只是一个失了倚靠的女子,前路堪忧。冠上了凤家的姓氏,入了这深宫似海,除了家属权势,她另有甚么可倚靠?
斯惟云昂首看去,正赶上皇后一瞥而过的目光,面前鲜明闪现出当年在雍水大堤上,凌王妃命令开闸泄洪,水淹雄师的景象。那一双眼睛,也如现在般略带杀伐之气,夺民气神,深底里倒是与皇上一模一样的通俗与沉定,冷锐与傲岸。
在旁的殷监正眉心更紧,凤衍将袖袍一整,随晏奚入内。一起晏奚只低头带路,眼也不抬,却不是去常日见驾的宣室,也不进寝宫,转过通廊往里直入,到了一间静室前留步,抬手将那檀香透雕门推开,仍低着头:“凤相请。”
凤衍道:“湛王在朝中权势非常,娘娘欲将他如何?”
帘后一声低叹,似苦无下落,软软有力:“不瞒父亲,皇上沉痾。”
“还能撑多久?”凤衍眉下眼色深沉,隐透精光,这一句已问得非常大胆。
王朝深宫,臣子们位高权重靠的是皇上,后妃们繁华繁华靠的是皇上,若没了这份依恃,任你曾经宠冠六宫母范天下,后半生独一能见的风景也只要青灯古佛。
“现在之计除了撤除湛王,需求令皇上得嗣才好,不然今后大权旁落,一样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