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九天阊阖风云动[第3页/共4页]
多少年君臣主从,他或许会有伴君如伴虎的顾虑,但却从未思疑过皇后分毫。皇后平素言行历历在目,不但待他如师如友,更待皇上情深意重,有些人能够令他终此平生坚信不疑,他当年曾言凡是她有叮咛,在所不辞,今时本日,便是如此。
“皇上的病到底如何?”
殿前大臣等了近一个时候仍不见任何旨意,天气阴霾。似有雷雨将至,低抑的氛围令世民气中皆生烦躁,只觉时候冗长。
最后一句语声清弱,凤衍只见皇后侧了脸,绡帕拂上脸颊。甚么安闲高傲,甚么淡定自如,甚么果断聪明,面前只是一个失了倚靠的女子,前路堪忧。冠上了凤家的姓氏,入了这深宫似海,除了家属权势,她另有甚么可倚靠?
凤衍心生惊奇,室内绣帷低掩,隔着如烟垂幕,珠帘模糊,竟是皇后坐于厥后,身边不见宫人陪侍,独一缕幽幽渺渺的凤池香淡绕如丝。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见凤衍自殿中徐行踱出,脸上似笑非笑,难以掩抑地带出几分权臣的娇纵。方才见过皇上,公然是积重难返,命在朝夕,皇后虽面上平静,却明显疲累无助,那份蕉萃任谁也看得出来。他便和言安抚,皇后毕竟不是平常女子,倒还不至于全然慌乱。湛王重兵在握,不易应对,皇后写动手札一封,真假难处尽在此中,言辞哀切凄婉,要求湛王速速赶回天都。现在已定下诸般大计,湛王一除,再以非常手腕拔擢储君,而后另有谁能与凤家对抗?
皇后神情冷隽,不见喜怒,淡声道:“皇上方才服了药睡下,殷相若非有甚么事关国本社稷的大事要奏,还是以皇上龙体为重吧。”
“还能撑多久?”凤衍眉下眼色深沉,隐透精光,这一句已问得非常大胆。
皇后纤细的手指绞握罗帕,语音轻淡:“一年半载,已是万幸。”
凤衍道:“皇上数日未朝,敢问娘娘,究竟是何原因?”
皇后修眉微挑,静冷谛视隐见锋锐:“你何出此言?”
皇后淡淡垂眸:“皇上并无大碍,朝事每日都有御批圣谕,你等照办便是。”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昂首望穿那珠帘,目不避讳,本来恭谨的姿势顿见放肆。皇上沉痾难起,湛王远在千里以外,再将皇后节制在手中,以凤家表里的权势,自可一手遮天。但皇上究竟是个甚么景象,还是让人顾忌着。
短短几个字令凤衍心头猛跳,眼底暗光模糊,探听道:“皇上一贯圣体安康,怎会俄然沉痾?”
皇后声音微冷,仿佛一片薄雪落下:“皇上念着太皇太后昔日的叮嘱,一向宽纵湛王,但毕竟水火难容。父亲有所不知,湛王曾企图暗害皇嗣,元语出世的时候,女儿几乎死在他手中,皇上早便有了杀他的心,他们两人实在已经翻脸了。皇上命湛王出征东海,本来就是要将他遣离天都,世子入宫也是为了管束于他,现在已经被我囚禁在含光宫,任何人不得见。”
凤衍道:“湛王在朝中权势非常,娘娘欲将他如何?”
跟着皇后清声令下,御林禁卫按下殷监正,立即撤除他身上官服,殷监正怒不成遏:“妖后乱政!我要求见皇上!”
武台殿前凤衍、殷监正等数名大臣站在那边等待召见,大家眉头暗锁,面色凝重。
皇后目不斜视,云袖挥落,侍卫不由分辩便将这股肱老臣架出庭前,分毫不包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