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李国舅弄玄扮妖道 孙督造报忧启衅端[第1页/共9页]
“太医都是些烂嘴龟子,哪能看咱爹的病。”李高口无遮拦,说话声音比劈干竹子还响,这会儿打了一个咳嗽,接着说,“咱爹的病,冯老公公你倒能治一半。”
说到这里,冯保又把郝一标身上的衣服瞅了一遍,问:“你这西洋布,一缣值多少钱?”
冯保听了皱眉,喝道:“这是何方妖道,且把他拿了,打着问话。”
“还是公公高瞻远瞩,”话一挑明,郝一标明白冯保的心还是向着他的,是以满嘴恭维说道,“多谢公公照拂,让小可做这独弟子意。”
冯保笑了笑,又道:“前年秋上,李太后选了你七彩霞的七八种布样儿,已是非常的对劲,现在,可又有新的?”
“唔,波斯国,那是多远的地头儿啊!”冯保赞叹着说,然后如有所思地说道,“倭国的鸟布、高丽国的马尾布,质量都好,常言道苏松杭嘉四府衣被天下,为啥就出产不出这等好布。”
与冯保一起来的徐爵正筹办派人出去检察,却见东厂一黑靴小校缓慢跑来禀报,说是园门外头有一个疯疯颠癫的道人,非要闯出去不成。
“我奉告他是苏杭绸缎。”
说话间,一干人等已是款款走过窝风桥,穿过三严峻殿,来到中路第四严峻殿丘祖殿的门前。早在几天前,徐爵就知会闻天鹤道长,冯保此次来白云观只祭奠丘祖,余下各殿一概不进。知恋人一听便知,当今皇上圣母李太后一心向佛,与玄门略不关涉,冯保跟着她,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本在道理当中,但对于白云观来讲,多少有些遗憾。丘祖殿面阔五间,进深七楹,是白云观中最为恢宏的单檐歇山式大殿。为了此次祭奠,众貂珰合股捐了五千两银子装修白云观,冯保伶仃捐了两千两银子装修这座丘祖殿。眼下看去,只见回廊藻井,飞檐础柱,到处髹漆一新。殿中丘祖泥像也重新涂了金粉,愈觉繁华富丽。冯保跨进殿中,顿时道乐高文,众貂珰三拜九叩,统统祭奠如仪。
“各国有各国的出产,彼等夷岛番邦,虽是小国,却也有希世珍品。”郝一标仿佛以里手的口气答复。
孙隆喘气不决,哭丧着脸答道:“启禀老公公,主子碰到了一点儿费事。”
“西洋布都是从海上弄返来的,风险大,以是贵。”
“芥蒂!”
却说杭州、姑苏、松江三个织造局虽属内廷统领,但职责各有分歧。杭州织造局主如果为皇上制造“龙衣”。皇上平居的缥裳,大朝时的章服,祭奠时的冠冕等等,每年都得添置。“龙衣”造价高贵,仅一套章服,就得花一万多两银子。此次孙隆履任,按冯保的授意,呈上一份制造清单,各色质地的章服就有二十多套,加上其他各项,统共要破钞八十万两银子之巨。小皇上也不穷究,还是颁旨允行。向来端方,三个内廷织造局用银,一半由皇室付出,另一半由工部拨给。是以每年织造局用银打算,须得内廷织造局会同工部筹议安妥后才报呈皇上。此次孙隆先请得圣意,再知会工部,这类做法已引发工部极度不满。加上所请用银高得离谱,比之隆庆天子时每年的四十万两银子,高出一半还多,是以工部拒不移文。织造局虽是钦差,但处所州府于此项共同,只认工部移文。孙隆自恃圣旨在握,满觉得工部移文是十拿九稳的事,谁知昨日进了工部衙门,却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