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颁度牒大僚争空额 接谕旨阁老动悲情[第1页/共7页]
“你这主张无妨一试,你先归去写折子,咱这里瞅空儿,也与吕阁老先行通气。”
“正因为是主子,才想着要得赏银呀!”
“如何有这么多?”
“皇上大婚,你一个主子,凭甚么得赏银。”
“平常三年颁一次度牒,现改成六年,积下来的人数就多。方才度牒司主事褚墨伦跑来找我诉说难处,主如果名额太少,难以照顾。”
“你嘴巴倒甜。”
“题目不出难一点,让多数人顺利过关,恐怕事情就更难办理。”
自张居正乞假南归,内阁并不因为他的不在而变得冷僻,相反,这密勿深禁机枢之地,较之昔日却要热烈很多。一来是新增了马自强与申时行两位阁臣,治事范围呼应扩大;二交昔日因张居正对部属过于严苛,各衙门官员除了应召以外,普通都不会主动到内阁来叨教政务。现在张居正不在了,主动要求四位阁臣访问的官员竟比先前多了好几倍。
“是。”
“说到底,皇上只信赖首辅一人,我们在内阁都只是聋子的耳朵——安排。”
瞬息间,书办领进一个身穿鹭鸶补服的官员,只见他长得肥砣砣的,才三十多岁就已过早发福腆起了肚子,此人就是褚墨伦。他是隆庆五年的进士,放榜后补了两任知县。客岁,礼部度牒司主事李贽被张居正看中,升官两级外放云南任姚安知府。张四维便荐了褚墨伦进京接任此职。
“这个好办,”张四维嘲笑着,眼眶里射出一丝不易发觉的刻毒的光芒,“按皇上的旨意,凡有严峻决策之事,将奏本移文等一应公文,一概六百里加急传给首辅。”
“如何呢?”张四维略略一惊。
吕调阳一下子愣住,张宏传旨结束,没出处地欢畅起来,一拍巴掌,盯着吕调阳几近全白的胡子说道:
褚墨伦晃了晃痴肥的身躯,言道:“卑职想了一个主张,但不知是不是好主张。”
“这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你决计就是。”
“啊,是张公公,”张四维站起来一揖,笑道,“自那天在真空寺你代表皇上设席给首辅饯行,一晃五六天了,都没见着你,这一贯忙些甚么,每天早上的云雁功,你还在练吗?”
张四维早就推测度牒发放不会一帆风顺,但没有想到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来。他晓得这些多出的人每小我背面都有猫腻。前天夜里,山西省领队前来办理此事的官员跑到他府上拜见,但愿他照顾故乡,多给一百个名额。张四维嫌他要得太多,只给了他八十个名额,那官员倒也识相,当下就留下了两千四百两银票。张四维冒充推让一番,然后说一句“下不为例”就算笑纳了。一个名额卖三十两银子,这还不包含中间人的好处,试想一下,两千张度牒能卖出多少钱来?处所上的抚按藩臬郡邑守丞,恐怕都会从这里头赚一把外快。都城各衙门的官员,凡有权势的,也莫不想插上一手。想到这一层,张四维瞅了褚墨伦一眼,定了放心神,才笑着问:
“是呀,”吕调阳长叹一声,苦楚言道,“不谷老了,不顶用了,明日就给皇上写抄本,要求致仕回籍。”
“增加一千份度牒,该照顾的就都能照顾,但是,皇上会同意吗?”
“为何?”
“是啊,”张四维的值房劈面恰是新任阁臣马自强的值房。他俄然像是明白了甚么,用手朝劈面一指,问:“你是说,第三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