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老鸨母诲淫真龌龊 白浪子嫖妓遇名媛[第5页/共5页]
“爷,瞅这儿。”
“她是咱家的花魁,哪用得着去前边,”夏婆的口气中尽是夸耀,接着又朝炕上喊了一句,“枣妮儿,来的是一名公子。”
“叫玉娘。”
“一两银子。”
白浪听着夏婆走远的脚步,便把房门闩了,挪近土炕,轻声喊道:“枣,枣妮儿?”
白浪拉下脸来,把折扇朝手心一捣,又仓促回身朝街里头踅去。
“美意的大哥,请你发点慈悲,不要欺负我这弱女子,你若能救我出去,必有重谢。”
“这儿老端方,打一次钉,十五枚铜钱。”
白浪小黄眸子子一瞪,唬声唬气说道:“你欺大爷新来乍到是不是,窑子街上七文钱打一钉,你诈谁呀?”
“啊,价码儿,你说?”
“返来,”夏婆抢上一步拉住白浪,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又堆上了笑,“大爷也不看看时候,眼下还能找到甚么,是三条腿的女人还是四只脚的蛤蟆?”
玉娘点点头,只见她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白浪一看不对劲,便伸手在玉娘面前晃了晃,竟没有任何反应。
眼下恰是两端冷中间热的秋老虎时节,都城已有好长时候未曾下雨。今天下午那场雨,紫禁城那边虽下得猛,但是这里连地盘都未曾打湿。窑子街凹凸不平的泥土路,仍然是铜普通硬。行人走在上边,若不谨慎,不是崴了脚就是踢破趾头流血。这时候酉时刚过,只见有一小我迎着火辣辣的落日,从姑苏胡同下坡方向东张西望走进了窑子街。
“嗨,大朱紫来,我们家的蜜斯,个个都眼皮子跳,爷,就这儿,你留步。”
“你再敢前来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一个不剩?”
玉娘昂开端来,眼巴巴地“望”着白浪。看着玉娘天生丽质,气吐若兰,白浪更是不能矜持了,他把头靠近玉娘耳边,悄声说道:
“如何救你?”白浪问。
“方才在前配房里没见着她。”白浪说。
“看看,你家买卖就是比别家平淡。”白浪搭讪着,伸头朝配房看去,已是空荡荡不见一人,“咦,人呢?”
“此话怎讲?”
“哪一件事?”
“吃甚么烂虾,要吃就吃这只天鹅。”
顾名思义,窑子街乃私男野女苟合交媾的风月之地。这里原是两条胡同间的一处隙地。嘉靖年间,一个在京师混了多年并已混出个路路通的开封府人,在这里盖了几间土坯房,弄几个丐女做皮肉买卖。多少年畴昔了,窑子一家接一家开张,这里便成了花柳一条街。街并不长,但三十多家门面,没有一家干别的谋生,齐齐儿开的都是窑子。这些窑子里的妓女,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乃至上百个不等。妓女的来路大抵有三:一是从乡间欺诳来的,二是从人丁市上买来的,三是收留的丐女。帮衬窑子街的嫖客,都城俗称“打钉”者,是各色人等都有,但多数都是身列贱籍的贩子小民。
“啊!”白浪如梦初醒。一龇牙笑道:“你这位大娘,这些女人,我如何都闻着有一股狐臊味儿。”
翻开这白浪一踏进窑子街口,顿时一条街都镇静了起来。站在各家窑子门前拉客的徐娘小厮,都一窝蜂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