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老鸨母诲淫真龌龊 白浪子嫖妓遇名媛[第4页/共5页]
“返来,”夏婆抢上一步拉住白浪,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又堆上了笑,“大爷也不看看时候,眼下还能找到甚么,是三条腿的女人还是四只脚的蛤蟆?”
说罢,白浪已是抬脚走去。顿时只听得一声锐叫“挑帘儿——”,原是一向站在中间捡耳朵的隔壁家拉客的小厮,早已跳到自家门前,撑起衬了白纱的雕花杉木窗扇,白浪伸头一看,同方才看的一家大抵景象差未几。本来窑子街的各家窑子,其修建格式大抵不异。临街正门之侧,必然是一扇又大又宽的窗户,窗户里头是间大配房,女人们都赤条条一丝不挂待在里头。平常窗户都是关着的,一有客人来,在店前拉客的伴计便会把窗户撑起来,让客人挑货。白浪如此一家家看下来,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候。斯时霞光尽退,暮霭渐浓。各家窑子门口,都点亮了写有店号的大红纱灯。这位白浪从街头走到街尾,固然大饱眼福,免费赏识了各种年青女人的胴体,但仍没有发明特别中意的。这约莫就是那位徐娘所说看花了眼的原因。这时进到窑子街的嫖客更加多了,几近每家窑子门口,都聚了一堆人在选货,白浪来得最早,至今却还没有下落,不免内心头发慌。不由得加快脚步,仓促走回到街头看的第一家窑子跟前。
玉娘点点头,只见她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方才在前配房里没见着她。”白浪说。
白浪也不顾玉娘反对,说着就扑了畴昔,一下子就把玉娘压在身子底下。一只手箍死了玉娘的颈子,另一只手就伸到底下乱摸。玉娘搏命抵挡,又撕又咬。白浪一面躲闪,一面行动,竟有很多力量使不上。两边这么撕扯了一阵子,都累得气喘吁吁的。白浪一只手眼看就要摸到玉娘大腿的根部,情急当中,玉娘拿嘴将白浪的另一只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白浪痛得一阵嗷嗷乱叫,仓猝松了手,跳下炕来。趁这空儿,玉娘赶紧站起,退后两步紧靠墙角站定,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个物件,白浪一看,是把剪刀。
面对这一片唧唧喳喳的阿谀,白浪的黄眸子子转得比陀螺还快。他双手今后一背,两个指头玩着折扇,一副不屑的神情,听得那位徐娘要他留步,他总算站定了,一开口就听得出来是浙江人打的京腔:
但是,打从这白浪一踏进窑子街口,顿时一条街都镇静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他这副“相公”的打扮。来窑子街的嫖客,凡是是赤膊上阵臭汗熏天,乃至瘸子瞎子罗锅乞丐都有,何曾见过这等一袭长衫遮到底的白皮后生。立时,站在各家窑子门前拉客的徐娘小厮,都一窝蜂地迎了上去。
“啊!”白浪如梦初醒。一龇牙笑道:“你这位大娘,这些女人,我如何都闻着有一股狐臊味儿。”
白浪拉下脸来,把折扇朝手心一捣,又仓促回身朝街里头踅去。
看着她这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白浪又气又恨,却也再不敢冒昧,只得狠狠“呸”了一口,翻开门,悻悻地走了。
“看得出来,你这位大爷是第一次来窑子街。我就深思着你会心花目炫,到头来两手空空采不着一朵花。来,大爷随我来。”
白浪听着夏婆走远的脚步,便把房门闩了,挪近土炕,轻声喊道:“枣,枣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