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送乌骨鸡县令受辱 拆石牌坊知府惊心[第2页/共9页]
赵谦不平气,咕哝道:“咱传闻,都城的皇亲国戚,反对籽粒田征税的不在少数。这件事是金学曾挑起来的,该有多少人恨他。”
李顺苦笑了笑,道:“一言难尽,我们出来叙说。”
李顺说着又快步前行,脚夫跟着他,急仓促走到了税关门口。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张居谦从速出来补救,他用眼色表示冯大人不要出声,自家勉强挤了个笑容朝李顺说道:
“不知宪台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位于东门大街的大学士府,因其前身是辽王府,那范围势派竟是超越了荆州府衙。张文明买下后重新补葺装潢,体制愈是恢宏。老远看去,那一片片飞檐翘拔的曲面大屋顶,盖着华贵的琉璃瓦,日头底下反射出耀目光芒。正门两根粗大的平柱之间,广大的门梁上悬了一块六尺长的伽楠香大匾,书有斗大的“大学士府”四个石青根柢的金字。门前踏道两侧,各蹲了一只神采飞扬的汉白玉大石狮。府前广场甚为宽广,踏道两侧藻井廊沿之下,挨着角柱石,是两排錾工讲求的米青石系马桩,正对着大门约十丈开外,并排儿竖了四根矗立入云的沉香旗杆,飘荡的黄绫滚边三角彩旗上,“大学士张”四个字鲜明夺目。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管刮风下雨,这旗杆下以及大门口都有仆人保卫。是以,除了府中开堂会以及别的甚么喜庆日子,大门口落满官轿歇满马匹外,平常空荡荡可贵见一小我影。高墙大院重门深禁,那气势就把人震慑,谁还勇于此地逗留一窥堂奥呢?
眼下,周显谟本身道出敏感的话题,赵谦心中怦然一动。凭宦海的经历,他晓得周显谟对他抱有怜悯,但他仍不敢粗心,而是谨慎回道:
两人借酒交心正在兴头上,主簿张启藻俄然走了出去,对金学曾禀道:
“由荆州府同知郑大人出面筹措,包下了大学士府劈面的章华酒楼,凡送礼的老爷都有筵席接待,随差也都有酒吃。”
字体亦行亦草,大有盛唐笔意。李顺细细玩吟了两遍,赞道:
“赵大人是聪明人,这一点还估不透吗?”周显谟捻着下巴上稀少的髯毛,缓缓言道,“这就申明,首辅对你已经起了狐疑。”
“李大人啦李大人,你在荆州城住了这么多年,如何连这个都不晓得?”闲坐一旁的冯大人趁机插话,“咱从山西调来夷陵任上还不到一年,就晓得老太爷向来不吃鸡,他白叟家最喜好吃的,是鹅。”
两人说罢,就相邀出门朝张大学士牌坊而来。此时已是申末时分,西斜的阳光晖映下的张大学士牌坊显得非常抢眼。这座牌坊纯用汉白玉石料凿砌而成,四根两尺见方的大石柱撑起三重石雕飞檐。石柱往上净空有一丈八尺,第一道横枋上雕的是夔纹龙饰,其上的广大石匾上书有“大学士”三个斗字,上面一行小字:
“周大人从武昌城长途赶来,不入城却待在接官亭,八成儿他是宪命在身,要把你弄到那边去抓起来。”
“李大人,二两银子送礼,你这又创下了万历宦海的奇闻,人家没轰你出来已是存了客气。”
“金大人,愚职真是服了你,出了这大的事,人们都猜想你六神迷乱,却想不到你竟还能提笔写出妙文来。”
“咱没有轿夫,”李顺擦着满头的大汗,恭谨答道,“咱是走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