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太子无心闲房搜隐 贵妃有意洞烛其奸[第8页/共10页]

“你是干甚么的？”朱翊钧盛气凌人地问。

“你们……你们给、给……”

孟冲一贯溏稀，蓦地间态度一硬，冯保始料不及，略微一愣，回道：“我但是奉了贵妃娘娘的令旨。”

“临时髦未鞠问。”

太子年纪小，但宫内端方大抵还是晓得：是谁带进这些男孩子呢？他正想问个明白，孙海却抢先道：“俺去禀告贵妃娘娘。”

“你胡说甚么？”老寺人喝住小寺人，又朝朱翊钧赔着笑容说，“这小杂种才进宫，甚么端方都不懂，请太子爷多担待些。”

张贵本来已被赐坐，听到皇上问话，又一咕噜滚下凳子跪了，觑了皇上一眼，答道：“主子看万岁爷的气色，竟是比先前都雅多了。”

“谁教给你的？”

“他犯了甚么错？”

孙海叹口气说道：“太子爷，主子家穷，进宫是射中必定的。”

冯保指着尸首，杀气腾腾说道：“大凡吊死的人，舌头都伸得老长，为何这个王凤池却牙关紧咬？看他脖子上另有血印子，这是掐的，看来有人用心要杀人灭口，你是教坊司掌作，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张贵，你看朕的气色，是不是比先前好多了？”

“这是虎头，自古猫虎不分炊。姑苏空中女子穿这类鞋，本意是为了避邪。”

饭桌撤去，隆庆天子正对着小寺人拿着的水盂漱口，外头又有寺人来奏报：“陈皇后与李贵妃两位娘娘求见。”一听此话，隆庆天子一口水全都喷到了小寺人脸上。孟冲跪奏之事弄得贰心神不宁，情知两位后妃来见不是甚么功德，本想传旨将她们拒之门外，一时又下不了决计。正踌躇间，陈皇后与李贵妃已是轻移莲步，双双走进了西暖阁。

抽得俺的蜈蚣咿呀嗨嗨，

屋里，一个眉发斑白的老寺人坐在杌子上，一个约莫只要十一二岁的小寺人跪在地上，正抽抽搭搭地哭。瞥见朱翊钧排闼出去，慌得老寺人赶快滚下杌子，伏跪地上存候。

待张贵的脚步声消逝，孟冲这才小声奏道：“万岁爷，宫中出了一点事。”

“好吧，你去作速办理。”隆庆天子挥挥手，孟冲跪谢正欲退出，隆庆天子又补了一句，“王九思那头的丹药，你也去催催，朕还等着吃哪。”

“走，畴昔看看。”

太医匆促赶来，一看隆庆天子的状况，便知已深度中风。但他还是装模样拿了拿脉，然后对陈皇后与李贵妃跪下哽咽奏道：“皇上要大行了。”

“冯公公，我这是冤枉。”

隆庆天子说这话时，口气更多的不是气愤而是伤感。那副颓唐的模样，仿佛不是九五至尊，手中并不握有生杀予夺之权。孟冲听罢甚觉苦楚，哀告道：

一听此言，皇后与贵妃一起大放悲声。这时张贵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伏在绣榻之前失声痛哭起来。

“赶庙会、看社戏、玩狮子、踩高跷、打炮仗、放河灯、斗蛐蛐、过家家……”

“如何弄得如许驴嘶马喘的？”隆庆天子暖和地责备了一句，接着就问，“王九思接出来了？”

“这小杂种吃了豹子胆，竟跑到御花圃里掏鸟窝儿。”

“冯保。”

小寺人说着，又把那两只竹筒搬了过来，在蛤蟆两边分开倒着摆好，竹筒口相对，中间隔着两尺多宽的空位，小寺人一击掌，红背蛤蟆便爬向左边的竹筒口，白背蛤蟆爬向右边的竹筒口，小寺人又是一击掌，两只蛤蟆便朝着竹筒口鼓腮起跳，连续停止了三次，然后缓缓挪过身子，靠着竹筒趴下，脑袋都对着竹筒前的空位，这时候，只见竹筒里竟爬出了两队蚂蚁，红背蛤蟆这边爬出了红蚂蚁，白背蛤蟆那边爬出了白蚂蚁，两队蚂蚁直直地爬成两条线，一红一白，比墨斗线弹得还直。小寺人又一击掌，两只蛤蟆在竹筒边又鼓腮跳了一跳，而这两队蚂蚁也像得了号令，吃紧地往对方线阵上爬，顿时队形大乱。只见红白蚂蚁各自捉对儿厮杀起来，昂头拱腿，抵角相扑。搏战了一会儿，白队的蚂蚁明显抵挡不住，开端溃败。红队蚂蚁则越战越勇，乘胜追击。这时，小寺人又是一击掌，两只蛤蟆便开端向空位上爬。而正在厮杀的两队蚂蚁也赶快鸣金出兵，各自归队，一溜线儿地回到两只竹筒中。那两只蛤蟆还是如前样，头朝着太子，乖乖地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