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李太后怒颜询政务 司礼监倾轧起风云[第7页/共7页]
冯保插话说:“启禀太后,皇上的口味风俗,御膳房的那帮主子没有一个不晓得。”
“迹在那边?”李太后问。
“记得。”李太后的面前立即闪现出当年朱翊钧跑进乾清宫院子双手举起一件鱼网般破棉衣的景象,猜疑地问,“你如何俄然提起这个?”
“张先存亡了,冯公公还在呀!”
儿子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倒把李太后吓了一跳,诘问道:“你怎地信不过?”
“也没有甚么大事,”李太后抬眼瞟了瞟冯保,又回过来盯着朱翊钧,“传闻比来朝局有点窜改,咱想探听探听。”
“没有。”
“老奴坐在这儿分歧适,请太后与皇上容老奴辞职。”
“皇上,你方才说的话,都是治国的大韬略,你能如许说,老奴听了欢畅。老奴亲眼看到你长大,这毫不是摆谱儿的话,太后能够作证。记得皇宗子在启祥宫出世那天,老奴欢畅得直掉眼泪。一看到这白白胖胖的小龙蛋儿,咱就想起了皇上小时候的模样。太后还记得吗?皇上两岁时,犯了百日咳,每天夜里不睡觉,闹着要骑马玩,老奴只得哄着他,趴在地被骗马。皇上你骑在老奴背上,双手搂着老奴的脖子,一骑半宿,老奴满地爬还不能停下,一停下你就哭。常常一个时候下来,老奴两只膝盖在砖地上磨得破了皮,血流不止。但只要能哄着皇上欢畅,老奴打心眼儿里都不感觉难受。日子过得真快呀,转眼间皇上也生孩子了,这叫老奴怎地不生感慨。皇上二十岁了,却已当了十年天子。张先生生前多次说你天纵贤明,初创了大明王朝的复兴之象。老奴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现在你亲身柄政三个月,考虑轻重缓急,辩白是非瞀乱、善恶纷挈,都能恰到好处,这都是难能宝贵的明主之风。但是,皇上做下的诸如开籍王国光、撤换戚继光等事,老奴一边看了,又感觉匪夷所思。但转而一想,倒是有迹可寻。”
“她不肯吃,劝也没用,朕且由着她。”朱翊钧一脸的不在乎,“她没有奶水也不打紧,归正奶子府里有那么多奶水,常洛就是长了十张嘴也吃不过来!”
“主子晓得了,这就去复命。”
“你快去内药房,取一小瓶胎衣粉来。”
“太后,用了午膳,您也该回慈宁宫打个眯糊了。看您走之前,另有甚么话要对皇上说。”
“为何?”
“如何呢?”李太后放下筷子问。
李太后情急中骂了一句狠话,骂完了又觉悲伤,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朱翊钧多年都没听到过这么峻厉的怒斥,顿时吓得脊背上一溜儿滴下盗汗。想辩白半天找不出话头,急得两手抽风似的打战,嘴里喷出一个清脆的嗝儿,接着一声一声的打噎。见这景象,冯保赶紧喊来周佑,叮咛道:
“冯公公办理有方,咱看这席面儿,倒还像不止二十两银子。”李太后挑了一小碗面条拌了一匙炸酱渐渐咽着,俄然间记起了甚么,又问,“恭妃娘娘那边,每顿多少炊事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