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老臣受骗骤临祸事 宅揆召见面授机宜[第9页/共9页]
“部堂大人的意义,我们都晓得,是以回绝了孙隆,奉告他此事还要上奏皇上,就工费银题目再行筹议。那孙隆悻悻而去,临走留下一句话。”
“这苦受得窝囊,”朱衡自我解嘲说道,“阉竖们就因为老夫不肯给路票,就打通了老天爷来整我。”
张居正已是非常的大怒,一拍案台问道。实在他并不是问莫文隆,而是一腔愤激脱口而出。莫文隆不知端的,却觉得问的是他,顿时吓得盗汗一冒,挺直了身子答道:
朱衡听得逼真,只感觉心窝子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他咬着发乌的嘴唇,愣怔怔地望着黑漆漆的长天,想起客岁冬月产生的一件事情。
“俺是朱大人的家人,俺想……”
“这个移文不能发!”朱衡固然身在沉痾当中,但谈起公事来,还是那么定夺。
“那织户岂不亏蚀?”
张居正说罢,就踱到紫檀翘头大案牍背面,在那把黄花梨透雕靠背玫瑰椅上落座。案台上先已放了一只贴了封条的疏匣,皇上看过的奏疏,都由司礼监盖了关防装匣封出,每日凌晨送到张居正的值房拟票。张居正命姚旷启封开匣,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疏,只见封皮题签上写着:“工部尚书朱衡请酌减杭州织造局用银疏”,顿时就翻开来浏览:
“你当了六年杭州知府,对织造局的内幕也摸得很熟,明天你对我说实话,制一件龙袍,到底要花多少两银子?”
“苦在那里?”
“下官有这个思疑。”潘季训想了想,又道,“不过,没有人撑腰,孙隆决不敢如许干。”
“莫文隆。”
“钦差说的来由是,这是专给皇上织造的面料,说甚么也不能让它们传播到官方。”
“他说,你们部堂大人已在左掖门外守了两个时候的门墩儿,一定还想多候几次?听他的口气,朱大人受此折磨,必定与江南织造的移文有关。”
“上内阁。”
“如许悠长下去也不是体例。”
“有难处吗?”
“有几分事理,”朱衡微微点头,又猜疑问道,“不开值房的门让老夫受冻,这是寺人使坏,但我看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胆量诈传圣旨,这有欺君之罪,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