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下罪己诏权臣代笔 读废帝诗圣上伤怀[第2页/共7页]
“啊,是如许,”朱翊钧沉吟着说,“只是还不能鉴定,这首诗是不是建文帝所作。”
“那老衲人呢?”
野老吞声哭未休。
“这措置也不算太重,”李太后点头同意,又道,“那两名宫女,都叫甚么?”
“嗯?”
“明天夜里,皇上在曲流馆产生的事,想必冯公公都对你说了。”
“先生国事繁忙,早退一会儿不算甚么。”
张鲸收了口,朱翊钧盯着问他:“张先生说天象有变,可有按照?”
“宽宥宽宥,”李太后嘲笑一声,“若不是张先生和冯公公保你,为娘的决不宽宥!”
“主子张鲸求见皇上。”
六宫尤望翠华临。
龙归沧海碧云深。
“主子该死,污了万岁爷圣迹。”
“太后,仅仅曲流馆一件小事,断断不能成为废谪皇上的来由。”
款段久忘飞凤辇,
“是以就想到被永乐天子逐出皇宫的建文帝,想到他隐姓埋名,流落官方……”
朱翊钧默看一遍,又吟诵一遍,看得出他神有所伤。深思偶然,他俄然从案几的镇纸下拿出一张笺纸递给张鲸,言道:
“这是个来由,但往深处究实,却也算不得来由。”李太后说着情感冲动起来,“咱在乾清宫陪了皇上六年,每时每刻都在教诲他端方操守,做一个君子君子,他仿佛都听出来了,也的确当实在施。为啥咱一分开乾清宫,他就变了?人叫不走,鬼叫飞跑!咱还健在,他就敢如许,若长此下去无人管束,他岂不更加骄奢?”
“关于这首诗的左证,在《碧里杂存》一书中有记录,”张鲸接着先容说,“这书是正德年间一个叫董毂的人写的。此人是正德年间的进士,当过安义、汉阳两个县的知县。后因事罢官,归隐林下,遂写了这本书。”
“钧儿,张先生让你到御榻就坐,你还愣在那边干甚么?”
张居正答:“皇上登极六年,谦虚好学,勤恳政事,早已成了四海咸服,万民推戴的少年天子。曲流馆一事只是偶犯,并且首要任务也不在他。”
“这又是一种说法。”朱翊钧仿佛充满了伤感,“关于建文帝的下落,朝廷一向没有明白记录。”
却说这一日用过早膳,他踱步到东暖阁,刚坐下啜了两口茶,听得门口有人禀道:
“如何讲的?”
风尘一夕忽南侵,
“持续念吧。”
“说是天上呈现了彗星,尾巴扫着了紫微星座,这类星象是有内侍欺蒙万岁爷。”
“咱的主张已定,这个皇上必然要废掉!”
“你?”
“臣是顾命大臣,作为皇上的教员,臣教诲无方,岂躲得掉干系?”
凤返丹山红日远,
连续数日,乾清宫内一改昔日平和和谐的氛围。上到皇上皇后,下到宫娥彩女小火者,一个个脸上都像是挂了霜。其中启事不言自明——还曲直流馆事件的余波。朱翊钧固然没有被废黜,但冯保却仰恃李太后的支撑,在紫禁城内宫中搞了一次大洗濯。凡是常日他看不扎眼的内侍,不降即谪。由牙牌寺人降为乌木牌火者的有七十多人。被调出内廷前去南京、凤阳、南海子等处充当净军做苦役的,又有五十多人。一百多位在皇上跟前奉侍的貂珰,转眼间都成了臭水沟中的虾子任人撮捏。这是万历改元以来内宫最大的一次人事更易,弄得鸡犬不宁大家自危。此次撤换最多的是乾清宫内侍,大大小小的管事牌子被撤换了二十多个,讨皇上喜好的主子几近撤得精精光光。孙海、客用两个被打得遍体鳞伤,押送到南京充当净军去了。冯保作为司礼监掌印,名义上统辖内廷二十四监局,但对乾清宫的内侍,哪怕是一名小小的火者,他也不敢私行变动。这皆因乾清宫是皇上机枢之地,统统内侍都由他钦点。冯保此次之以是敢老虎嘴上捋须,皆因皇上出错在前。现在安插进乾清宫来的管事牌子,清一色都是冯保经心遴选的亲信。皇上固然还是威加四海的九五至尊,但在乾清宫中却成了地隧道道的“孤家寡人”,这类处境,怎不令他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