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演蛤蟆戏天子罚跪 说舍利珠内相谗言[第2页/共11页]
“恰是,”李贵妃看了看手中这串披发着幽幽蓝光的念珠,猜想冯保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是不是想邀功请赏,因而说话的口气显得更加亲热,“冯公公给我送来这么贵重的礼品,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呐。”
“果然如此吗?”冯保阴沉沉诘问了一句。看到徐爵张口就要答复,他摆手制止,又问道,“明天送出去的折子,另有甚么要紧的?”
冯保点点头,又问:“他是如何晓得这件事的?”
孙海、客用情知这下闯了大祸,齐刷刷跪倒在李贵妃的面前,勾着头不敢言声。
冯保也正自惊奇,这个刚才还在罚跪的调皮孩子,十岁的皇上,为何能如此得体的措置事体。见李贵妃发问,赶紧起家答复:
李贵妃对儿子管束之严,获得宫廷表里的分歧赞誉,都称她是一个最无能、最负任务的母亲。朱翊钧自从八岁出阁讲学起,就没有睡过懒觉,天一亮就被母亲叫起床来,读书习字,一日不辍。当了天子后,朱翊钧的辛苦更赛过昔日,每逢3、6、九早朝的日子,只要一听到宫外头响起“柝、柝、柝”的五更报时声,李贵妃就当即起床,把尚在梦境中熟睡的朱翊钧喊醒。这时天还未亮,恰是一个孩子最好睡觉的时候,但朱翊钧一看到母亲严峻的神采,一刻也不敢怠慢。待宫娥替他穿好衣服,盥洗结束,舆轿已抬到了乾清宫门口。朱翊钧在浩繁寺人的侍拥下上朝而去。李贵妃便在专为她改建的乾清宫中的精舍里正襟端坐,手中拿着那串“菩提达摩佛珠”,一边捻动,一边念佛。其间,儿子上朝的礼炮声传来,百官序班入殿晋见的唱颂声传来,固然对她的表情有所扰动,但她还是能够稳住神,把一卷《心经》几次念它十遍。朱翊钧退朝返来,第一件事就是到精舍里向母后存候。这时,李贵妃便会当着冯保的面详细地扣问早朝的环境,乃至与入奏官员的每一句对话都要扣问清楚,然后问冯保,皇上的答复是否有误。如果错了,应当如何答复。小天子朱翊钧就是在母后如此峻厉的督责下练习政事,他本人也非常勤奋,当了十来天天子,入朝问事,访问大臣的普通礼节也都能够对付下来。但孩子毕竟另有贪玩的本性,只要一落空,躲开李贵妃的眼睛,他就要想方设法找乐子。这不,明天方才溜出去就被李贵妃逮个正着,现在领回东暖阁中受罚。
冯保抬眼审量了一下李贵妃的神采,又悠悠说道:“主子初看这道折子时,也像娘娘这么想,感觉像王九思如许的妖道,凌迟正法也还便宜了他。但张先生的观点却不一样。他以为如果按刑部这道折子鞫谳科罪,虽则大快民气,却将先帝堕入不仁不义当中。”
冯保又加油添醋把邵大侠的平生先容一番,特别衬着了他和高拱的特别干系。李贵妃听罢,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感慨说道:“民气隔肚皮,世上事公然可贵预感。就这么一串佛珠,竟然另有人操纵它来做大文章。可爱,可爱!钧儿秉承大统登天子位,我一向放心不下两小我,怕他们欺钧儿年幼,不肯同心同德帮手圣业。这两小我,一个是孟冲,另一个就是高拱。孟冲已经撤换,剩下这个高拱,一向是我的芥蒂。他一向深得先帝信赖,又是先帝临危时的顾命大臣,没有实足来由,也不好撤换他。钧儿即位第二天,他上了一道《陈五事疏》,固然针对的是你冯公公,要停止司礼监的权力,但所陈五事,却也无懈可击。厥后刑部和礼部上了两道折子,依我看来,倒感觉这位高胡子没有孤负先帝的嘱托,所作所为,具见虔诚,很有点顾命大臣的模样。折子已经压了两天了,方才你走后,我还与钧儿筹议,且把这两道折子发还内阁,让高胡子看详,票拟准行。不知冯公公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