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演蛤蟆戏天子罚跪 说舍利珠内相谗言[第3页/共11页]
“办好了,”冯保双手搁在膝头上,一副奉事惟谨的模样,“主子依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旨意,从御用监支取一百两银子,给恭妃娘娘送了畴昔。别的,主子还大胆给贵妃娘娘做了一个主,从主子的薪俸中支了五十两银子,算作贵妃娘娘的私房钱,一并送给恭妃娘娘。”
“这事儿如何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娘娘是观音再世,没有主子,这串佛珠还是还会到娘娘手上。”冯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神采略见阴沉,接着说道,“但是现在南京衙门里头,却钻出来一小我揪住这件事,无中生有,要给娘娘败兴。”
冯保出去磕了头,李贵妃让他寻杌子坐下,问道:“恭妃娘娘那头的事,办好了?”
李贵妃朝朱翊钧横了一眼,说:“你跟我走。”
朱翊钧哪敢违拗,他连看一眼母后都不敢,只把双膝一弯,挺腰跪在蒲团上。含在眼眶里的两泡眼泪,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在砖地上。
冯保阿谀主子,说话向来有剥茧抽丝的工夫,经他这一提示,李贵妃也确切悟到了手上这串珠子背面的“天意”,可不是吗?自从得了这串佛珠,宫里宫外才开端称她为“观音再世”。特别令她对劲的是,儿子担当皇位,竟然平安然安,风波不兴。想到这里,李贵妃把手上的佛珠捻得更响了。
“遵旨。”
“朕宣他进宫,让他帮我练习。”
朱翊钧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李贵妃一向锁着的弯眉一动,仿佛也有听下去的兴趣。冯保咽了一口唾沫,正欲说下去,俄然听得挂了浅月色柔幔的木格雕花窗子外头,传来一声脆脆的叫声:
朱翊钧立即又摆出了小天子的姿势,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孙海摇点头说:“万岁爷,这个使不得。”
“主子实不敢坦白,”徐爵吓得额头挨地,撅着屁股答道,“主子是想事情办好了,再禀告老爷。”
“内阁又有具揭送来,催问那两个奏本。”
“往哪儿送?”李贵妃问。
“启禀贵妃娘娘,万岁爷圣断贤明。如此措置,恭妃娘娘定能谅解万岁爷的一片厚爱仁孝之心。”
“你爷爷呢?”朱翊钧问。
看到朱翊钧跪得满头大汗,李贵妃已是心疼至极。冯保讨情,她也顺势转弯,对朱翊钧说:“起来吧。”
徐爵分开后,冯保单独一人待在值房里,仰坐在太师椅上,怔怔地望着彩绘的房梁入迷。现在贰心乱如麻,头皮涨得短长。看他抬手捂着额头,早有奉养在侧的小火者打了一盆凉水出去,绞了毛巾帮他揩了一把脸,冯保这才复苏一些,再次拿起桌上的那道抄本翻阅。
“备轿!”
“张先生的阐发句句都有事理。”李贵妃既像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冯公公陈述,“现在看来,刑部礼部两道折子,确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高拱久居内阁,应当晓得此中的短长。他究竟是不是用心而为,一时还难以结论。”
冯保又把蒋加宽的抄本接回,一字一句地念给李贵妃与朱翊钧母子听。抄本不长,不消半晌工夫念完。听着听着,李贵妃捻动佛珠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浅浅画过的修眉蹙作一堆。此事产生之前,朱翊钧并不晓得,这时看看母后的神采,问冯保到底是如何回事。冯保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奏说一遍。朱翊钧听罢,放下咬在嘴中的手指头,嚷道:“大伴,阿谁叫胡自皋的,真的为你出了三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