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演蛤蟆戏天子罚跪 说舍利珠内相谗言[第10页/共11页]
坐在绣榻上的李贵妃,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顿时一软,恨不得当即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但一种望子成才的任务感促使她没有如许做。
“这蒋加宽的背景不是别人,恰是现任的首辅高拱。”
“张先生的阐发句句都有事理。”李贵妃既像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冯公公陈述,“现在看来,刑部礼部两道折子,确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高拱久居内阁,应当晓得此中的短长。他究竟是不是用心而为,一时还难以结论。”
“是他?”这回是李贵妃脱口问出。
太后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两只蛤蟆和两队胶葛不清的蚂蚁,讨厌地问邱得用:“乾清宫砖缝儿里都抠得亮亮的,那里钻出来这等脏物?”
“启禀贵妃娘娘,万岁爷圣断贤明。如此措置,恭妃娘娘定能谅解万岁爷的一片厚爱仁孝之心。”
仆人不发话,徐爵也不敢起来,只得跪在砖地上答话:“主子方才清查通政司明天送来的折子,此中有南京工科给事中蒋加宽的一个抄本,是弹劾胡自皋的。”
“主子遵旨。”冯保毕恭毕敬地答复。
每次旁观,朱翊钧都显得非常镇静。皆因他对此中的奇妙百思不得其解,问客用,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以是然。
“遵旨。”
“好,那你就按万岁爷的旨意办理。”
朱翊钧跟着母后回到东暖阁。李贵妃号令内侍拿了一个黄缎子包裹的棕蒲团放在砖地上,然后朝低眉落眼站在一旁的朱翊钧斥道:
冯保这连续几个反问,顿时把李贵妃问得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如此清楚明白的一桩案子的措置中,竟埋没了这么深的诡计。设若她的夫君——隆庆天子身后令名不保,那么先人该以多么样的目光看她?她的刚登天子位的儿子,岂不成了色魔的后代?如此想来,李贵妃心中打过一阵寒噤。不由得非常佩服张居正的深沉练达,洞察秋毫。她接着问道:
邱得用一个长揖,号令跟来的侍从把这两人架走了。
“哦,你说。”看到朱翊钧小大人的神态,李贵妃心中一阵欣喜,向儿子投以鼓励的目光。
冯保躬身退下。
“哦,抄本呢?”
徐爵从怀中取出抄本,冯保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徐爵这才敢起来,双手把阿谁抄本递了上去。冯保抖开来看,只见那抄本并不长,仅两个折页,但所写内容却非同小可,恰是揭穿徐爵如何让南京工部主事胡自皋出银三万两采办那串菩提达摩佛珠。此中一段说道:“查胡自皋身为朝廷命官,却不思报效国度,整日追求,不吝斥重金贿赂内珰,以三万两银采办菩提达摩佛珠送与冯保之家臣徐爵。尤其好笑者,此佛珠乃犯警之徒造假欺诳,三万两银子所购之珠,实值不过铜钱一串耳。”读到这里,冯保不由雷霆大怒,把抄本朝案桌上重重一掼。徐爵识相,早已重新回原地跪好了,冯保咬牙切齿骂道:
“太后不会同意的。”
看到朱翊钧跪得满头大汗,李贵妃已是心疼至极。冯保讨情,她也顺势转弯,对朱翊钧说:“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