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金石巷的偶遇[第2页/共3页]

沈砚向老掌柜浅笑请安，两人也不废话，就站在门口的砚石堆里挑遴选拣。阿福没说错，选料最宜在雨天或雨后，因石材沾了水才轻易看清纹理、色采和瑕疵。这还只是最简朴的，案板上的这大大小小三五十块虽都是砚石，但如何辩白产地、坑洞、石质，却不但凭眼睛。

而江南，郓州，莱州，蓬阳，荆南，还陷在缠绵的春雨里。

沈砚才学了三年，勉强听出个脆而薄的击瓦声，便觉耳旁还不足声不竭作响。她把小锤还给钱掌柜，不觉松了口气，“这光彩，纹理，触感，音质，都合适端砚石的特性，只是……”只是这么好认的话钱掌柜何必拿来考她？不，她确信本身不会看走眼，“还要就教徒弟，这石料源自端溪的哪个坑洞？”

“好咧，这就来！”

沈砚是个低调性子，但再轻的石料几块加着也有五六十斤重，总不能叫阿桃阿杏就这么抱归去。那回她付账后叫送去太守府，可实在叫店家吃了一惊，谁能推测这纤美弱质的少女竟是太守府的女公子，这位女公子竟另有拿刀锤的爱好！

“……阿杏你看这光彩，赤绿驳杂，莫非是洮河石？”

三月里的泡桐树，光秃秃的褐枝上是团团白里透紫的昌大花事。一树繁花，花枝梳梳密密间杂着碧蓝的天气。

清楚龙章凤姿，不成能是知名之辈。

钱掌柜挑出一块两寸厚的片石递给她，温暖道：“七娘子认一认，这是甚么石材？”

“数数有四层晕，那这定是端溪石了？娘子说只要端砚石才有这个特性。”

“……都第七块了吧？”

“可不必然呢，我听娘子说松花石也有这个色的……哇这块这块！上头有石眼！”

“嘿客人你挑这块，我老郭眼睛可亮着，这块必定能解出绿货来！”

钱掌柜哈哈笑了两声，“君子也有成人之美，七娘有此心，就等有一天将它凿磨出世，再请老朽来品鉴罢！阿福，去，将我收在柜子里的阿谁砚匣搬过来！”

“端溪砚石共有十个坑种，尤以老坑的水岩为佳，这你是晓得的。次末的几口坑洞，此中有一坑口朝上的，叫朝天岩，这个坑种丰度和老坑非常类似，最易走眼……”钱掌柜对比着沈砚手上两块石料，开端滚滚不断。

她不是吝啬之人，但钱掌柜要送她一块洮砚石，还是叫她吃了一惊。洮砚石存世最稀，汇集最难，洮砚之珍，乃至叫仿冒不断，让很多人误觉得洮砚不过如此。她才刚学点外相，可不敢拿洮河石糟蹋。

沈砚受教，眼波一转，“还请徒弟再帮我多挑几块，我归去好对比着渐渐揣摩。”

仅仅只是一次对视的瞬息，沈砚和他的目光擦脸而过，两人各自转头，仿若未曾撞见这一顷刻。

她常去的那家石玩铺子名叫“裕丰斋”，面阔三间，专营石砚，就在金石巷的中段。

沈砚恍然，想到方才殿上那尊金身大日如来佛。它汲取乱世里的营养，受卷烟供奉，但如有一日兵锋所指，它剥下金箔珠宝，就要千百倍还给烽火。

“……你细心看这金线，它不是金色，是土黄色。再翻过来，你细心看侧面石皮，这儿有个苔斑，瞧见了没有？”钱掌柜指着一个恍惚的小青斑给吴娘她们传看，“青苔斑点是朝天岩特有的，下回记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