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执子之手[第1页/共5页]
念卿扬眉一笑,“我向来不是。”
霍仲亨转头看她,微微一笑,蓦地将她的手牵住。念卿一窒,只见他面向世人朗声说道:“其二,宣布一件私事――本人与沈念卿蜜斯正式宣布订婚。”
究竟上,今晚一见到顾青衣,念卿已觉出奇特。如许的场合下,别人或许不清楚秘闻,霍仲亨却不会乐于让念卿见到她,即便她是某位富商要人的女伴,也会向来宾名册上剔除……除非,她以特别的来由或身份来列席晚宴。这个疑问,直至见到她的男伴,方才豁然明朗。严先生点烟的时候,手上硬茧被念卿瞧了个清楚,这明显是握枪多年才会留下的陈迹。
到底是同类,或者说物伤其类,这一声“甘心”硬是绊住了念卿的步子。
只要不爱兵戈的百姓,没有不爱兵戈的军阀。有仗打,才有地盘可抢,有财帛可刮。大家都猜霍仲亨到底会帮北边打南边,还是帮南边打北边,不管帮哪一头,都少不了他的好处。
如有人问,被刀子割上一记再撒满盐粒是甚么滋味,那便是现在的滋味了。
加上本省在内,四省地盘都已落入霍仲亨手中。四省战事全面停止,无异于隔断了天下战局,哪一头想再闹多数是不易,要么就此对峙,要么坐下来和谈。
劫狱,究竟是谁干的?莫非不知如许做只会害了他吗?薛晋铭本来不是重罪,若因劫狱而负上更多罪名,只怕才真是在灾害逃。想着那人笑容言语,只觉深深无法,也没了表情打扮笑容。窗外夜色恬美,模糊可见城中灯火,念卿把玩着指间卷烟,却听身后有人笑道:“这么巧。 ”
“我没甚么筹算。”念卿笑得澹泊,脸庞逆着身后变幻光晕,悄敛了明丽容华,“顾蜜斯是有志向的人,我很佩服,多谢你替我假想殷勤。念卿孑然一身,去留无足挂齿,今后如有机遇,我们或可成为朋友。 ”顾青衣凝睇她,可惜之色溢于言表,“我本觉得你是聪明人。”
“相互相互。”念卿毫不含混,单刀直入将场面挑明,笑吟吟瞧着顾青衣神采的窜改。震惊之色却只在顾青衣脸上一掠而过,随之倒是绝望。顾青衣闷闷掐灭了烟,唇角轻俏地一撇,“真无趣,我讨厌太聪明的女人。”念卿很无辜,扬起右手给她看,“南洋阔少手上握枪的老茧一大圈,假装看不见都不可。”
这一次,周遭是真的静了下来。
虽是神机奇谋,可这番标致手腕,也不是霍仲亨一人之力办获得的――
但是她的戏,早已经唱完了。戏台上的云漪已经谢幕,今后活活着间的是沈念卿,真逼真切活在这凡俗人间,识进退,知得失,做一个简朴女子。
如何能再骗本身,若说不想跟着他,那是假的,再多自在,再广漠的六合,没有他都是徒然;若说甚么都不在乎,也是假的……劫后余生风波定,戏文里的豪杰美人今后便可鸳鸯双栖,不问尘凡,只留风骚嘉话在人间。可她呢,不见光的夜莺被高悬在阳光底下,唱罢了,歌完了,是躲回金丝笼里,还是振翅投向天空?
论应变见地,念卿天然不是凡人,一窍开而百惑解――既然“中国夜莺”可以是红颜钓饵,南洋阔少实则甲士出身,那么风骚红粉顾青衣为何不能另藏机窍?
稍停,舞曲又起,严氏公子朝念卿翩翩一欠身,含笑邀她共舞。念卿莞尔将手递出,猝不及防却被一人从身后接过。霍仲亨不知何时分开了世人层层簇拥,已来到念卿身后,正目光温润地瞧着她,一点笑容如有若无闪现。他这副神采瞧在旁人眼里只道是温情款款,唯独念卿暗自叫苦……霍仲亨笑着向严公子说声抱愧,却将念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不由分辩携了她步入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