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占尽风流[第1页/共5页]
入暮,厅中华灯渐次亮起,扶梯顶下水晶吊灯投下灿烂光芒,将她婀娜身影映得似真似幻。霍仲亨凝睇阶上的女子,心头却兜上初见她的幕幕风景,穿修女黑袍的她、华服刺眼的她,与面前素面朝天的她……纷繁叠印在一起。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明星,即便不施脂粉,隐于人群,也会有华彩从骨子里透出来。而他的念卿,恰是这般女子。霍仲亨欠身一笑,稳稳向她伸脱手。她抿一丝笑意在唇边,并不将手交给他,语声亦清冷,“督军在等谁?”这话来得奇突,霍仲亨却没有半分游移,朗声清楚地答复,“我等的是沈念卿。”
他这么说,定是不会用刑了,念卿总算松一口气。再偷眼一看霍仲亨的神采,顿知沉默为妙,最好一早晨不要说话,等他气头畴昔――对于他的坏脾气,她早已驾轻就熟。恰这时舞曲渐杳,霍仲亨一呆,最紧急的话还没说出口,不觉愤怒这舞曲也太短。念卿见他神采不对,当即眉眼弯弯笑得似只狐狸,“我去补妆,一会儿返来。”
“如何回事?”霍仲亨眉头紧蹙,“又是甚么惹你不痛快,不痛快就说出来,哭甚么?”甚么心机被他直来直去地嚷出来,都变成没意义了,念卿窒了半晌,不由笑起来。霍仲亨见她如许笑,更加不安,耐着性子问:“是想你mm,还是担忧别的?”念卿抽脱手笑道:“别胡猜,沙子迷了眼罢了。”霍仲亨看看她,转头闷声不语。车子拐过一个转弯时,他蓦地啊的一声。司机一惊,仓猝减速下来,见霍仲亨摆手表示无事,才又持续行驶。霍仲亨挑眉笑看念卿,似终究猜透了极难的谜题,“你在气顾青衣那回事?”他就这么大风雅方将顾青衣三个字提起来,倒叫念卿啼笑皆非,明知他想岔了,却偏不否定,倒看他要说甚么。霍仲亨哈哈大笑,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反倒问她:“既然晓得这回事,为何不直接问我,你又不是那等谨慎眼的女人。”念卿哑然瞪了他半晌,终是无法而笑,“你同甚么人做甚么事,总有你的事理,我又为甚么要问。”
世人看得呆了,开初另有保守的夫人们看念卿的男装不惯,暗自等着看她跳舞时难堪。但是她竟不顾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与督军相携起舞。二人舞步萧洒有行云之逸,却无流水之潺。在各色裙袂飞扬的舞池里,唯这二人萧洒自如,刚柔适宜,携走无穷冷傲。
念卿呆了一呆,也是,“志在家国”不过是冠冕堂皇一句口头话。可她信,真的信,自始至终未曾思疑。霍仲亨冷冷诘问,“或许我是欺世盗名之辈呢?”念卿说不出话,却决然点头,端倪间尽是不肯伏低的倔强。他松开手上钳制,她脱口便说:“那我也信!”
如许的阵仗是念卿未曾见过的,昔日她只同他列席非官方的寒暄场合,而正式宴会上,以她的身份是分歧宜的。念卿寂静下去,侧目看窗外风景飞逝,心境无端迷离。手上忽觉一暖,被他紧紧握住,他的拇指从她光亮修削的手指上摩挲而过,竟停在了知名指上。念卿心上没出处一紧,转头看他,却见霍仲亨微阖着眼,似在沉思又似心不在焉,并未看她一眼。
可重刑室三个字实在怵人,令她不管如何也不忍心,明知不智也要再问一句,“他会不会被刑讯?”
她说了半天的心愿十足都是乱七八糟,竟没有一句提到他,竟没想过要同他执手到老,却说甚么自在安闲,要去很远的处所……霍仲亨冷冷瞪住她,只觉这辈子都没如许绝望气愤过,正待开口时,车子倒是一缓,稳稳驶入了灯火光辉的迎宾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