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满盘皆输 (1)[第3页/共3页]
这话,在内心同本身说一遍便可,不能说出口,说出口便是血淋淋的疼。
为甚么偏就信她?
所谓远走高飞、改头换面,这是母亲临终的欲望,是秦爷给她的承诺,也是她梦寐以求的摆脱――就像壁虎断尾求存,舍弃生命的某一部分,拖着支离破裂的残躯持续前行。
云漪沉默,恰此时窗外路灯亮起,有微小昏黄光芒照出去,映出她淡淡表面,似一座奥秘冰冷的雕像。陈太不知她在想甚么,上前轻拍她肩膀,想叫她不必惊骇。却不料云漪蓦地昂首,脸上竟是一片晶莹水光,映着点漆般瞳眸,苦楚得叫民气碎,“我曾同他说,我不要自在了……现在看来,还是自在好,自在比甚么都好。”这话全无眉目,陈太听得一头雾水,只知她说要自在,便叹道:“这节骨眼上还谈甚么自在,能保住性命已是阿弥陀佛!”
两名妇人低头穿过人群,与几名车夫擦肩而过。一个矮壮男人转头瞥见那走在背面的妇人,步态细碎迟缓,粗圆腰身仍有几分矫捷。
黑暗里,云漪的眼睛似猫眼普通莹莹照人,“门路是没有的,退路却有一条。”
云漪久久低头,沉默间不辨悲喜,仿佛化作石雕木刻。细碎的沙沙声打在窗上,外头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阴沉了整日的天气终究黑尽。
陈太黯然苦笑,仿佛为了回应她的话,那残破的窗棂喀的一声似要被风吹掉,却还是摇摇摆晃对峙着。
救她、逼她、教她、害她、成全她……十足都是此人所为,现在人死灯灭,是恩是怨都已无从提及。云漪怔怔听着陈太的话,心头像被小钝刀子一点点剜着,清楚在痛,却没有血能够流。恍忽里,有个恍惚的声音垂垂闪现,垂垂清楚……“念卿,畴昔各种,比方昨日事!把我和这里的统统都忘记,就当你已再世为人!如果你忘不掉,我身后必不能安眠!”母亲凄厉的语声,是她挥不去的恶梦,永久如影随形。云漪闭眼,缓缓捂住耳朵,却不知要往那里躲藏才气避开这铺天盖地的回想。
走在前头的胖妇人从速回身拽走那丑妇,两人仓促穿过混乱街头,专拣近路冷巷左穿右拐,未几时便来到法租界与英租界交界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