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一四三章 旧林[第3页/共5页]

沉沉的帷幔被掀起一角，屋里还是黑的，暗中却有双眼睛明若曜石。

“荒唐……”太皇太后抱着孩子摇摇欲坠地站起来，“荒唐！”

闭目养神的太后施施然站起来，保养极好的面庞并未闪现出宫女意猜中的暴怒。

“皇祖母，您抱抱他吧。”泪痕满面的女人非常期盼地哀告道，托高的手中，孩子动了动。

“厚葬。”

耳畔听得风响，盛云沂令付豫先行，面前多了个神采奇特的季维。

“哧！”

“郡主是您的心头肉，可这孩子也姓苏，也是天家人，请您也为他考虑考虑今后吧！”

苏桓说罢，掩口大咳起来，点点红色在帕子里触目惊心。他一边咳一边笑，眼角笑出了泪，最后捂住眼睛，靠在花罩上。

榻上的被子刹时团成了个球。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您心中已经稀有了不是吗？您默许陛下的做法，眼下太后和相爷要拿郡主做局，她已经脱不开身了！我只要这一个儿子，今后也不会再有了，宇文氏若守不住边关，大梁起码另有一名皇室血脉能获得庇护！现在国朝是甚么景象您再清楚不过，我的祖父、父亲、叔父只因忠于陛下弹劾左相，就都被构陷诽谤，不明不白地冤死狱中，如有一日宣平候做了两朝之前的晋王，连这孩子也保不住了！”

她广袖一挥，凤目凛然：“来人清算好这儿，公主本日过夜离珠宫，都下去筹办。”

待她从隔间出来，看到堂内跪着的人，不由吃了一惊，往前走近半步。

安阳又拭去眼角泪痕，愤然道：“可盛云沂又怎会让诸邑返国！她在明都唯有太皇太后一人能够依凭，何况我们连靖北王的坟都掘了……南齐那些人如果能让她返来，真真是笑话。”

左相列出的前提已经拴在筹办南下的顿时，只等最后一封信。

太皇太后放下笔，望着满纸娟秀的小楷，背对珠帘淡淡问了句：

苏回暖在他身边一贯睡得死沉，这时竟迷含混糊展开了眼，眸子蓄着濛濛的露水。

“这世上除了他的母亲，另有谁一心一意为他筹算！你觉得你死了，天子就能好过吗！”

“我养不大他了……”

太皇太后看着那孩子。

殷红的血迹顺着乐妃的发丝滴到白裙上，她的身子如落叶普通寂然倒地，胸口插着一把尖亮的烛剪，只余银色的把手透露在衣物外。

“他好久没喝过奶了，他饿啊……我不晓得如何办，只能往米汤里加安神的药，他好不轻易才睡着……”乐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对不起他，我不是个好娘亲，我都没有抱过他几次……”

走出几步，苏回暖方扬着下巴小声道：“官署吧，离你近些。”

“皇后不让我抱他！这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的……我不敢给他吃东西，他看着我哭，我也哭啊，但是我不敢，不敢让乳娘给他喂奶，他会连我都认不得的！”

“请殿下让郡主返国！”

“她本年多大了？”内侍清理空中时，沈菁忽地问道。

“这儿没有旁人，你说就是了。”太皇太后走到桌边，就着温水服下药丸，“我明白你的苦心，做给太后和皇后看都是为了这孩子，我虽帮不了你甚么，但皇子是陛下血脉，如有人害他，我这个做曾祖母第一个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