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一四三章 旧林[第4页/共5页]

殷红的血迹顺着乐妃的发丝滴到白裙上，她的身子如落叶普通寂然倒地，胸口插着一把尖亮的烛剪，只余银色的把手透露在衣物外。

乐妃自顾自说着，俄然停下来，微张着没有赤色的嘴唇，大颗的泪水不住滑落。

季维凝重道：“和北梁讨论的部下特地说，那边再三要求递到苏大人手上。”

闭目养神的太后施施然站起来，保养极好的面庞并未闪现出宫女意猜中的暴怒。

一介孤女要当上皇后，朝中官方会闹个沸反盈天，只要给她安上个可观的身家背景，才气堵住庙堂史官的悠悠之口。梁国礼法森严，向来公主或郡主远嫁要有专门的媵妾和臣子送嫁，不但嫁奁是从梁宫里抬出去，天子和皇后还要在宫城正门践行，可谓是风风景光，万人空巷，来了这么一遭，谁也不会感觉王室嫁出去的女人不高贵。盛云沂想要梁国朝廷承认阿谁莫须有的郡主身份，扣住容氏不发一兵一卒，这就给了他们一个绝好的机遇。

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眼里的光彩如同流星划过天涯，弹指间便燃烧了。

左相列出的前提已经拴在筹办南下的顿时，只等最后一封信。

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只一瞬，今上便打回纱帘，抬高嗓音从帐中吐出两个字：

苏桓说罢，掩口大咳起来，点点红色在帕子里触目惊心。他一边咳一边笑，眼角笑出了泪，最后捂住眼睛，靠在花罩上。

耳畔听得风响，盛云沂令付豫先行，面前多了个神采奇特的季维。

银器比瓷玉坚毅，摔在地上也只是转悠着打了个圈。

“我养不大他了……”

“你且先归去……”

太皇太后放下笔，望着满纸娟秀的小楷，背对珠帘淡淡问了句：

“是谁在外边？”

太后闻言即使愤怒，也不能指责女儿在胡言乱语。宇文氏的确惊骇容家驻守在南麓的兵力，独一的倚仗，就是从悠远的南边送来的国书。

“皇祖母，您抱抱他吧。”泪痕满面的女人非常期盼地哀告道，托高的手中，孩子动了动。

鲜血染透了乌黑的衣裙，女人的脸也是乌黑的，细眉弯如柳叶，唇形天生微翘，仿佛不晓得甚么是忧愁。

四十年前安帝篡位娶嫂，崇景十五年底沈皇后生下了遗腹子靖北王，第二年安帝又立了刚出世的皇子为太子，是为先帝。

“这世上除了他的母亲，另有谁一心一意为他筹算！你觉得你死了，天子就能好过吗！”

宫人惶恐的声音将神思拉回，她抬眼，沉痾多日的天子踏着一滩血，笔挺地站在她面前。

宇文太后刚从皇后处返来，一脚踏进内殿便瞥见乱七八糟的气象，不由皱眉怒斥道：

她的语气平静得惊人，宇文太后沉默不语，两人对望了一会儿，殿内鸦雀无声。

“哧！”

太皇太后撑住榻沿，捂着胸口喘气道：“将孩子给我，阿春，快，快，孩子……”

一个对他的父亲没有痛恨，能够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亲人。

“婆婆，她只比回暖小三天。”

前些日子他确切去了城南，在涤尘观里走了一趟，卫清妍偶然埋没究竟，一心求死。六年前他让她入宫逃过灭门，现在将这条命收回来也不是难事，但彼时望着静室里卫喻的牌位，他俄然动了点幽微的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