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楼船（下）[第2页/共3页]

照面之时，只见来人是个什长，我忙作谦恭之态，低头让到一边。

官越大越好，看他那大摇大摆四周行走的模样，假扮他从这几千人的船上找出豫章王来，应当好不吃力。赶上了就是缘分，决然没有放过的事理。

偷眼看去，只见来人有好几个。走在抢先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文吏打扮，看上去很有官威。而那被唤作奉舟将军的则年长一些，约摸三十来岁，也很有傲岸之气。那什长一脸奉迎之色，他看也不看，独自往内里走去。

我从怀中摸出荷包：“我看你这船甚为老旧，撑不了几年，给你换一条新的如何？”

我站住，堆起笑容：“什长何事？”

“新来不懂端方不免，多跟弟兄们学学。”他说，“你方才说，伙长派你来打扫？”

话未说完，他被中间另一个侍卫拉住，在他边上私语了几句。

我应下，诚恳地放下食桶，往走廊内而去。

我趁那什长还在拱手鞠躬，尾随奉舟将军一行人，走出舱门。

大雾仍不见散去，不过巨舰上的灯火点得充足多，远远能辨认出几分。

便如这舱门，进入以后是一处楼梯，顺着走下去，便是基层舱室。我听得下方传来热烈的说话声，想来这里也是军士的憩息之所，并不筹算下去。

“这些船好生奇特。”船户正说着，他宗子忽而道，“这些船似是赶了一夜的路，也不知要去那边，莫非要去扬州？”

看去, 只见他指着火线, 道：“那……那是甚么！”

这般气候，巨舰行驶着也格外谨慎，不但船和船之间的相隔甚远，且行驶得非常迟缓，乃至于我等将船户父子三人奉登陆以后折返，仍可追上。

这位奉舟将军约莫也是一样。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不像长年混迹行伍，想来就是哪个豪族大户想让后辈出人头地，在水军中捐了官职。

我才上到船面，便听到了船舱里鼓噪的声音，从一处窗子瞥出来，只见内里人头攒动，少说也稀有百人，仿佛正在用早膳。

我苦着脸：“小人新来的，每日只在伙房做事，不知很多端方。今晨起来，小人那外袍不知那个拿错了，寻也寻不着，只得穿得这衣衫来做活。”

“三位郎君莫焦急，当下雾大了些, 不好行舟。”他转头对我们道，“待太阳出来散了，我等自会加把劲驶快些, 必不误事。”

“禀什长，”我苦着脸，道，“官长说小人连碗盘都端不好，不准小人穿皮甲，还遣小人来收食桶……”

他们有些犹疑之色，此中一人道：“夫人，都督叮咛我等保护夫人，我等还是随夫人同去。”

“去去！”那侍卫不耐烦地打断道，“将官早用过了，此处非闲人可来，还不快……”

“伙房？”只听他“哼”一声，神采颇是峻厉：“当下备战之际，大家皆束装，伙房亦不例外。你皮甲安在？”

半晌，那人转过甚来，将我打量。

“你身上怎穿得这般不像样，活似个民夫。”

我又交代了一番行事机宜，见大雾正在变淡，不再担搁，取出钩绳，甩上去勾住船舷。等了一会，上方并无动静，可见并未被人发明。因而，我拉着绳索，踏着外壁攀上去。

离舱门十几步开外，是一处楼梯，可通往各处楼层。奉舟将军去的处所不高，就在二楼。上面约莫都是将官起居之处，平静很多，有侍卫扼守，来往的皆是齐头整脸的士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