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卿本佳人[第1页/共4页]

郗超道：“会稽王倒是会小恩小惠笼络人。”一笑而罢，未再多言。

小婵帮着把这一叠写满墨字的左伯纸裁好、装订成薄薄一册。

冉盛又要骑着明白马跟去，陈操之说冉盛骑马太惹眼，城中又没有几步路，步行前去便可。

陆纳正与老婆张文纨一道在书房里看陆葳蕤作画，画的是蒋陵湖春晓，彼苍鸥鹭成行，湖岸高亭独张，一派春和景明——

谢道韫面色微红，平静问：“那子重想称呼我甚么，象阿遏普通称呼我阿姊？唉，还是叫英台兄吧，风俗了，称呼别的好不安闲。”

陈操之和郗超下车向谢万见礼，三人沿横塘西岸缓缓而行，赏识横塘秋色，横塘虽不如蒋陵湖大气，周遭不过数里，但更显精美娟秀，近年来又经陆府经心整治，湖水清澈洁白，湖岸花树整齐，但见春波渺渺，春柳依依，春日西斜，杏林花开。

冉盛道：“小郎君入陆府，比如刘备入东吴招亲，不能不防。”

老友三年不见，自应热忱一些，顾恺之可就在边上看着呢，若太冷酷会被他以为是轻义薄情，陈操之抢步近前，一躬到地，不堪欣喜隧道：“英台兄，别来无恙乎？昨日相见，未交一言，甚叹惋！”

牛车驶出顾府，恰好郗超乘马车、带了几名武弁前来邀陈操之一起去陆府，郗超让陈操之与他同车，便问昨夜会稽王有何犒赏？陈操之一一说了。

这时小婵端了两盏茶出去，对谢道韫道：“祝郎君，这是小婢烹的茶，是我家小郎君教的制茶体例，暗香有回味。”将茶放下，就坐在一边服侍。

“陈施主——陈施主——”

谢道韫双眉斜飞、眉梢上挑，豪气中带着娇媚，若不是脸上粉敷得厚，可见双颊绯红，也是被顾恺之那带有歧义的“才子”弄得有些难堪了，长揖行礼道：“昨日见子重激辩群贤，风采更胜往昔，实为欣喜。”直起腰来与陈操之对视一眼，感觉两小我如许一本端庄实在好笑，酒涡浅现，迅即隐去。

陈尚过来见礼，冉盛、小婵也来拜见祝郎君，在他乡见到旧了解，老是很镇静。

谢道韫含笑道：“我正为此而来，这《弈理十三篇》得让我先睹为快。”

陈操之便持续誊写《弈理十三篇》，花了半个时候，将后续四篇写完，总计三千余言，当然不能署陈操之的大名，托名班固所着。

陈操之道：“奔马、大风、崩崖、摧树，我或可做到神采稳定，但被你如许盯着，还要凝神落笔，就很辛苦了。”

谢道韫问：“因为我是女子吗？可我传闻江左卫玠入建康，多少女子掷花送香囊，你倒是神采自如。”

陈操之发笑：“你还真筹办开打啊，让人笑话，从速把木棍丢了。”

陈操之搁下笔，大步迎出门外，就见襦衫纶巾的谢道韫跟在顾恺之身后走进院来，还是是敷粉薰香，人未近前，香风习习——

“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与“战战兢兢汗不敢出”是大书法家钟繇的两个儿子见曹丕时说的话。

谢道韫看着陈操之鼻翼细汗，嘲弄道：“嗯，子重入城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陈尚、陈操之、顾恺之、谢道韫入书房坐定，斗室狭小，跪坐四人就有些逼仄，谢道韫稍感不安闲，取过书案上几张写满墨字的左伯字，说了句：“子重书法圆劲秀润了很多。”念诵道：“——棋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故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战未合而算胜者，得算多也；算不堪者，得算少也；战已合而不知胜负者，无算也。兵法曰‘多算胜，少算不堪’，而况于无算乎？由此观之，胜负见矣。”赞道：“此论精炼！子重，快快笔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