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黄绢幼妇[第1页/共3页]
谢道韫一笑,眸子斜睐,说道:“子重,你很会记仇啊,我前次说你吹笛送客近乎对付,你就记恨上了!”
陈操之道:“那我还是称呼你为英台兄。”
出东山别墅大门时,陈操之问那殷勤相送的谢氏典计:“此次插手安石公丝竹、书法雅集的,可有上虞祝氏后辈?”
陈操之微感惊奇,心道:“你不嫁到建康乌衣巷王家去吗,还能陪我去拓碑贴?”应道:“那好,若家慈身材转好,我8、玄月间与徐邈同来。”
谢道韫道:“如此甚好。”一缕忧思掠过心头,不去想这事,指着对岸道:“子重,那边有个曹娥祠,祠中有邯郸淳所书曹娥碑,乃汉隶佳构,相传蔡中郎曾来访此碑,来到曹娥祠时已是暮色沉沉,乃手扪碑文而读,书‘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四字于碑阴,子重可知这八字何意?”
陈操之点点头,内心朗朗如镜,旧事各种清楚,浑沌恍惚的感受刹时清楚,就比如那日在九曜山顶,看着一只无形巨手将西湖上的雾纱揭去,绝美西子闪现娇躯――
陈操之道:“可惜本日得空前去观赏,只要今后再来了。”
谢道韫莞尔一笑:“岂敢,子重读的书我很多都未曾读过,奇思妙想闻所未闻。”又道:“客岁王右军曾来东山,也誊写了曹娥碑,由剡县名匠吴茂先雕刻,这块碑记子重必然未曾见过。”
谢道韫转头看了一眼陈操之的牛车,说道:“琅琊王氏兄弟也到过陈家坞听你吹竖笛吗?”
谢道韫回声道:“待陈伯母身材安康后,你来,我陪你过剡溪去看,亲手制两册拓本。”
剡溪古称舜江,后因孝女曹娥救父遂改名曹娥江,曹娥江流经剡县、上虞的这一段就叫剡溪,剡溪以风景娟秀著称,两岸千涧争流、万壑竞秀、众流并注、山峦会聚,树木以竹、松、杉为多,连缀翠绿,长年不凋。
陈操之之前一向被梁祝传说所蒙蔽,对陈操之而言,祝英台的名誉比谢道韫还大,在吴郡肄业时,陈操之固然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祝英台有些迷惑,他从未把祝英台和谢道韫联络起来想,很难把这个身材高挑、脾气傲岸、辩难起来咄咄逼人、为听一曲不吝数百里驰驱的祝英台与谢道韫联络起来,咏絮谢道韫只是故纸堆里薄弱的形象,何如祝英台光鲜?
东山口有一亭,名曹婢亭,亭如孤鹰展翅,下临剡溪,可供安息览胜,陈操之便走上曹婢亭,看亭下奔腾的剡溪水,在中午的阳光下细波跃金,风从对岸吹过来,清爽如茶。
陈操之道:“那我无话可说了。”
若非被祝英台的盛名利诱了陈操之的阐发判定力,陈操之应当早就对祝英台的实在身份有狐疑的,前次在桃林小筑,祝英亭与丁春秋争论谢道韫与陆葳蕤这江东两大门阀娇女谁的才貌更胜一筹时,祝英亭就带着较着公允的语气说陆葳蕤远远不及谢道韫,但丁春秋问祝英亭可曾见过谢道韫,祝英亭又支吾说未曾见过,当时被丁春秋痛快地辩驳,而阿谁平常非常护短的祝英台却一言不发,看着弟弟被驳得哑口无言――
十5、黄绢幼妇
东山口,剡溪在此折而向北,陈操之四人则持续向西,忽听身后有人大呼:“陈郎君留步――陈郎君留步――”
陈操之笑道:“岂敢。”又道:“本来那天牛车里坐着的是王氏兄弟啊,听我曲子时并未下车,这二人我在杜子恭的天师道场见过一面,王逸少之子,公然超脱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