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小如蜩鸠大如鲲鹏[第1页/共4页]
……
陈操之含笑道:“诸君各言其志,我亦不得不说,我之志就是六个字——‘在其位,谋其政’,详细能做到哪一步则非我所知,唯有尽力罢了。”
徐邈这么一说,陈操之模糊记起徐邈今后的确是做了帝师,仿佛是以博学鸿儒为谢安赏识而保举给天子的,在宫中开讲《孝经》,很为天子所倚重,不过那仿佛是徐邈四十岁今后的事——
“考磐在涧,硕人之宽。独寤寐言,永矢弗谖。
徐邈道:“不然,子重这是庄子清闲游之意,可大可小、能屈能伸,其小如蜩鸠,穿树齐檐,亦能翱翔;其大则如鲲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此子重之志也。”
顾恺之道:“我已说过,寄情山川、以书画自娱。”
丁春秋说得很实在:“造福乡梓、不堕家风,此吾志也。”
顾恺之问徐邈:“仙民兄之志如何?”
陈操之感喟一声,问:“四伯父,入士籍之事有动静吗?”
现在没甚么好坦白的了,顾恺之、徐邈都晓得这事,钱唐人想必也都传闻了吧。
世人都笑,赞顾恺之旷达妙语,就连冉盛也赞妙哉。
用罢午餐,陈操之一行旅游山岭之名胜,未时末刻分开初阳台回陈家坞,两个道人殷殷送到岭下,怅望而别。
徐邈为人端谨,很少谈笑,但偶露谐才,世人绝倒。
顾恺之对这句“妙哉”感受很亲热,瞧着体格宏伟的冉盛道:“小盛今后让他参军,这类身板不去淮北杀胡那便可惜了。”
徐邈道:“可惜英台兄和幼度兄不在,不然本日也算嘉会,何妨各其其志?”
陈咸道:“陈尚留在京中等待动静,我担忧天冷雨雪,就先返来了,十八州大中正批评是十月初五停止,汝南梅氏、琅琊孙氏、荥阳郑氏分支、诸城刘氏分支、范阳卢氏,都提拔了本族最优良杰出的后辈来到建康插手批评,大司徒府命陈尚代表钱唐陈氏插手,陈尚与贾令史商讨,贾令史问陈尚才貌与族弟陈操之比拟如何?陈尚道难及万一,贾令史便道那干脆放弃批评,就以陈操之母病不能前来为由,放弃此次入士籍的机遇,这叫以退为进——”
徐邈的志向博得一片喝采声,然后徐邈、顾恺之、刘尚值、丁春秋齐声道:“敢问子重之志?”
葛洪是客岁玄月分开初阳台道院去罗浮山的,当时陈操之问葛师归期?葛洪说:“少则一年,多则三年。”现在都已经一年多了,也无音信。
顾恺之道:“这湖真大,真要游遍这湖和湖畔群山,只怕要半年时候吧,依我之志,只愿徘徊在青山碧水间,与知心朋友吟诗、作画,夫复何求!”当即大声咏毛诗道:
十五岁的少年顾恺之道:“守疆列土、北伐光复不是我辈之事,这世上有能征善战的热血军人,也应有传承文艺的风雅士人,也有象戴安道先生那样隐居不仕的高人,众山崔嵬、百川浩大,这才是天然之道。”
“四伯父返来了!”陈操之甚喜,不知钱唐陈氏入士籍之事如何了?
这日气候晴明,比前几日还和缓一些,阳光暖暖地照着,非常舒畅,在世人右首,山势连缀起伏,这里的山都不高,但林木葱笼,初冬时节,落叶纷飞,那些龙爪槐、梧桐、女贞树、公孙树叶子几近落尽,山就显得瘦了一些;在世人右首,明圣湖波光摇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湖底有庞大的宝石在披发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