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暖暖冬阳哀而不伤[第2页/共4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所谓朋友，不就是在朋友有困难需求帮忙时果断地陪着他一起度过难关吗？

如果之前，小婵会很欢愉，非常乐意感受一下操之小郎君的暖和，但现在她不去想那些，说道：“我先前睡过了，现在一点也不困。”

杜子恭才刚起床，传闻晋陵顾恺之求见，仓促洗漱后出迎，顾恺之一见杜子恭便深深作揖，说了代陈操之来请杜师去为陈母李氏祈福禳灾之意，要求杜师当即解缆前去陈家坞。

顾恺之道：“子重，你保护陈伯母，我代你去请杜子恭，本年春月我在建康拜识过杜子恭。”

杜子恭问：“西楼陈氏还设有鹤鸣堂否？”

……

陈母李氏又问：“宗之、润儿都睡得好吧？”

上了表章祝文以后，杜子恭又跪在水官帝君神像前默祷很久，然后在一方小小的黄纸上写下一道符箓，取半碗净水，将符箓烧化，纸灰和于净水，命小婵端去给陈母李氏服下，再次屏退世人，只留陈操之，说道：“陈操之，汝母大限已到，首过忏悔，不过是安其心尔，出壬不出癸，你且早作筹办吧。”

陈母李氏“嗯”了一声，闭目养神，听得屋外北风飒飒，又展开眼道：“小婵，把这件羔裘披上，莫要冻着。”

三十8、暖暖冬阳哀而不伤

小婵眼睛无声地流满双颊，低下头偷偷擦拭，不敢让老主母看到。

小婵道：“这是老主母的羔裘啊。”

小婵从速道：“老主母快别这么说，甚么拖累啊，奉侍你白叟家我们都是心甘甘心的，就盼老主母早点好起来。”

陈母李氏点头，身子颤抖了一会，又渐渐安静下来，舒出一口气，断断续续道：“好险，差点，没熬畴昔——六丑才刚睡着，不要吵醒他。”

陈母李氏笑了笑，说道：“小婵，仓禀积存你都晓得的，另有簿籍田册都是你办理，西楼陈氏的家底你比六丑还清楚哦，在六丑娶妻之前，你要帮六丑打理这个家啊。”

陈操之寝食俱废，日夜守在母亲床前，奉侍母亲起居，但愿母亲能好起来，能下楼到堡外涣散步。

里间的陈母李氏说道：“小婵，去看看六丑睡着了没有？”

陈母李氏道：“禀杜道首，鹤鸣堂就在三楼，老妇每日念诵《老子五千文》，十八年来未曾间断——”说到这里，喘了两口气，又道：“本日病体沉重，尚未去三官帝君前参拜。”

陈母李氏眯起眼睛看了看西斜的暖日，慈爱地笑道：“气候真好。”

宗之和润儿来了，偎依在祖母身边。

这一夜陈操之彻夜无眠，老友顾恺之、徐邈都陪着他在陈母李氏寝室的外间侍坐，宗之和润儿不肯去睡，呆呆地立在祖母床前，看着半睡半醒的祖母，这两个孩子惊骇到手脚冰冷，模糊记起其父陈庆之归天时的恍惚印象。

陈母李氏道：“还好，丑儿如何就醒了！”

顾恺之、徐邈、刘尚值都来露台陪陈母李氏说话，陈母李氏表情愉悦，对陈操之道：“丑儿，吹支曲子给娘听，这些日子你都忘了吹曲了。”

小婵蹑手蹑脚来到外室，小案灯盏犹明，火盆炭火暗红，矮榻上的操之小郎君侧卧着，睡梦里眉头也微微蹙着，白净俊美的脸庞略显蕉萃——

陈母李氏道：“披上吧，夜深寒重啊，老妇也的确要人守着，不然甚么时候去了都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