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八部天龙像[第2页/共4页]
张墨看看从妹张文纨,又看看陈操之,微微而笑,心道:“莫非纨妹竟同意葳蕤嫁与操之了?操之当然面貌甚都、文采风骚,但何如家世太低,就算纨妹重人物、惜才调,可这并不是纨妹作得了主的。”说道:“纨妹不平建康水土,何如?”
陆夫人张文纨听陈操之如此说,明显是不肯放弃的,不由得急道:“陈操之,你可晓得你如许是害了我家葳蕤吗?自前年始,葳蕤她接受家属长辈的苛责和冷语有多少你可晓得?葳蕤长这么大,谁舍得叱骂她一句,为了你她受了多少委曲你晓得吗?客岁初她二伯曾怒而摔碎了她敬爱的‘广香素心’,真把我给吓坏了,葳蕤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不哭的葳蕤更让我担忧,这些你都晓得吗?”
陆夫人连连点头:“陈郎君说得对,那我该如何降服?”
陈操之道:“恳请夫人与我一道去建康,葳蕤需求你如许一个心疼她的母亲,有你在她身边,葳蕤会欢愉一些。”
画上的茶花灼灼艳艳,用色秾丽,黎道人赏鉴才气有限,只知画得很夺目,内心想的倒是:“陈郎君昨夜是住在陆府啊,看来陆氏是同意这门婚事了,真是太好了,嗯,老道归去念诵十遍《老子五千文》祝贺陈郎君与陆小娘子吧。”
张墨大步出去,一手握一画轴,就在陈操之身边跪坐着,展开此中一幅,恰是陈操之所画的《八部天龙像》,问道:“操之,这是佛家神祗?”
这个陈操之很体味葳蕤的性子啊,他说得没错,葳蕤是个表面和顺、内心倔强的女子,她不会伤害别人,她只能伤害本身——
陆夫人凝睇陈操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听到从兄张墨在廊下大声问:“纨妹,话说完了没有? 我有要紧话对操之说。”
陈操之道:“陆夫人,水土不平并非不能降服。”
分开真庆道院,陈操之与冉盛沿小镜湖来到狮子山下的徐氏草堂,徐藻博士要仲春中旬才会来此讲学,此时草堂只要两个仆人在看管,这两个仆人有一个认得陈操之,热忱地请陈操之入内暂歇饮茶,陈操之便给徐博士留了一封信,赏了仆人两百钱。
黎道人立在山茶“瑞雪”的木栏边说道:“客岁十月初,陆小娘子从华亭再赴建康,特地在逗留,来后山看茶花,当时茶花都未开放,只要这株‘瑞雪’结了几个花苞,陆小娘子看这几个花苞看了好久,陆府管事催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拜别,好教陈郎君得知,那陆小娘子容颜清减了很多。”
张文纨眼泪流了下来,说道:“但是这模样,真是会逼死葳蕤的。”
张墨是天师道信徒,对这幅《八部天龙图》的爱好仅仅是因为画上的这些人与非人独特奇特的外型,阿谁阿修罗一身两端,一个头是男人,既凶暴又丑恶,另一个头倒是女子,斑斓端庄,另有那迦楼罗,是人首鸟身,浑身羽毛金光闪闪,陈操之说迦楼罗别名大鹏金翅鸟,乾闼婆是香神,舞姿曼妙仿佛袅袅升腾的香气,摩侯罗伽更是人首蟒身,形相可怖——
山茶一年开两次,夏季和春季都会着花,此时是孟春下旬,气候晴好,这半山成片的茶花如霞似锦,美不堪收,傍晚时分徘徊在花树下,枝影横斜,花香浮动,让人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