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八部天龙像[第1页/共4页]

陈操之漂亮的浓眉拧着，眼眶潮湿，沉默半晌，说道：“陆夫人，你是晓得葳蕤脾气的，她是一个痴恋人、感情纯真，她会为一株花的仆人不肯让渡而一年两度来回千里去看望、她会为名花枯萎早凋而急得落泪，她有一颗小巧剔透的冰心，莹莹清澈，而无涓滴残余，如许的女子是珍宝，人间难遇，我既已碰到了、喜好上了，叫我如何能放弃！我若放弃，冰心将碎！”

两小我又去桃林小筑，暮色迷蒙，碧溪两岸的桃树有的已着花、有的尚未，那五间草屋子门前挂锁，灯火全无。

张墨、陆夫人与陈操之谈书论画，不觉日已傍晚，张墨便对从妹张文纨道：“纨妹，我谈兴一起，误了操之的路程了，让他在庄上歇一夜可好？”

陈操之恭恭敬敬见礼道：“多谢夫人。”

张墨画人物就是喜好怪诞，以是一看到陈操之这幅《八部天龙图》，甚喜，议论了一会，又把《山居四时图》展开，切磋花木技法，张墨对陈操之画艺进步之快非常吃惊，三年前陈操之的那幅《墨兰图》被他评为“意象别致，笔力未逮”，现在，陈操之的笔力已逮，而意象更见别致，原觉得江左出了一个顾虎头就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现在看来这个陈操之涓滴不比顾虎头减色，又听陈操之说顾恺之本年要在建康瓦官寺画佛像壁画，张墨当即决定，本日便随陈操之一道赴建康——

陆夫人张文纨见一贯狷介孤傲的从兄张墨如此夸奖陈操之，便过来看陈操之的两幅画，她不喜奇形怪状的《八部天龙像》，但对清爽疏朗的《山居四时图》很喜好，问知这就是陈操之的故乡，很有前去画中一游的念想——

冉盛兴趣勃勃道：“小郎君，再去桃林小筑看看吧。”

张墨看看从妹张文纨，又看看陈操之，微微而笑，心道：“莫非纨妹竟同意葳蕤嫁与操之了？操之当然面貌甚都、文采风骚，但何如家世太低，就算纨妹重人物、惜才调，可这并不是纨妹作得了主的。”说道：“纨妹不平建康水土，何如？”

分开真庆道院，陈操之与冉盛沿小镜湖来到狮子山下的徐氏草堂，徐藻博士要仲春中旬才会来此讲学，此时草堂只要两个仆人在看管，这两个仆人有一个认得陈操之，热忱地请陈操之入内暂歇饮茶，陈操之便给徐博士留了一封信，赏了仆人两百钱。

陈操之便说曾得剡溪戴逵的指导、另有顾恺之在陈家坞住了一个多月，悉心指教，张墨便叹道：“江左两安道，会稽张安道、剡溪戴安道，看来我这个安道是比不得剡溪戴安道了，我也有三个弟子，又有哪个及得上操之！”

黎道人立在山茶“瑞雪”的木栏边说道：“客岁十月初，陆小娘子从华亭再赴建康，特地在逗留，来后山看茶花，当时茶花都未开放，只要这株‘瑞雪’结了几个花苞，陆小娘子看这几个花苞看了好久，陆府管事催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拜别，好教陈郎君得知，那陆小娘子容颜清减了很多。”

一边的陆夫人惊奇地看着从兄张墨，说道：“五兄，你不是说要回会稽吗？”

陈尚对十六弟的确要佩服得五体投地，昨日进庄园时他还担忧遭到陆氏的热诚，没想到十六弟竟能压服陆夫人一道进京，并且还是结伴随行，这事鼓吹出去，不即是默许十六弟乃陆府佳婿了吗，哇哈哈，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