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嫁衣[第2页/共3页]
送他们出府前,宋重光又借着长辈围在一处问傅益秋试的机会,走到令容跟前。
“女儿内心,表哥真只跟哥哥一样。本日的事儿也不为旁的,是上回几乎从假山跌了,越想越是后怕,晓得叫爹娘担忧不对,想改了调皮的弊端。何况,女儿毕竟跟韩家有了婚约,畴前跟表哥玩闹是因年纪小,现在既要出阁,自该避着些。”
这中间傅锦元同宋建春商讨事情,傅益特地从书院告了休沐陪宋重光。令容不再如畴前调皮,大多数时候仍在蕉园中,出主张让红菱做了几样美食,趁着晌午和晚间一道用饭的时候,给宋建春尝。
宋氏的神采亦越来越沉。
……
先前傅盛胡作非为,并没引来费事,府中长辈虽不喜,却也未太正视。直到那道赐婚的旨意传来,老太爷和她佳耦二人才明白这看似藐小的混闹,本来会引来这般抨击。赐婚后傅家忙着筹办婚事,虽说长房和二房夙来和蔼,到底对兜揽费事的傅盛颇多怨气。
宋氏将女儿抱着,叹了口气,“放心,娘必会说明白,不叫傅盛再捅出篓子拖后腿。”
……
宋氏越听越是心惊。
靖宁伯府中,令容的嫁奁也逐步购置起来,到玄月时,令容的嫁衣也已齐备。
凡是心疼闺女的人家,谁乐意让娇滴滴的女儿早早就嫁为人妇,去婆母跟前立端方?
宋氏在旁听着,又是欣喜欢乐,又是心疼遗憾。
待黄叶落尽,气候渐寒,几场深雪过后,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婚期。
她当年是十六岁嫁给傅锦元,出阁时髦且沉沦爹娘,令容被捧在掌心娇养,小小年纪去给人产业媳妇,受了委曲可如何办?时下女人家多是年满十四才出阁,也有十一二岁结婚的,比方当今的皇后便是十一岁嫁给太子李政,入主东宫,但这只是凤毛麟角,情势所迫。
嫁衣娇红,绣了暗纹牡丹,拿金线勾画出文采光辉的飞凤,领边袖口则是精密的暗纹刺绣,盘扣如同鸳鸯交颈,装点珍珠。因令容春秋有限,针线做得平平,宋氏特地请了绣娘过来帮着裁剪,待衣裳做成时,宋姑和枇杷先帮令容穿了试宽窄是非。
“表哥没获咎我呀。”令容抬开端来,就势将兔子抱入怀中。
这兔子是年初时傅益给她送的,传闻出自金州驰名的莬园,通身白毛清秀,耳朵中粉红柔嫩,红血珠似的眼睛分外标致。令容畴前爱吃兔肉,自打养了它,反倒不舍很多吃,每晚还要趁着余暇亲身喂它。
令容小时候撒娇卖痴,偶尔还会缠着宋氏来陪她,厥后长大了懂事些,就是独安闲蕉园睡。可贵母女同眠,趁着夜深人静,倒能说些苦衷,令容从婚事提及,垂垂地便提起一场恶梦来——梦里傅盛害死田保的表侄,获咎了权宦,招来了杀身之祸,不止府中爵位被剥夺,阖府高低都被斩首,连她也未能幸免。
关乎宋重光的事她半个字都没提,只将伯府的惨状细细描述。
令容都应了,瞧着宋建春遗憾不舍的模样,又请他保重身材,不必忧心。
说罢,再不管他,三两步跟上去,将娘舅送至垂花门外。
“娘晓得你自幼跟重光处得好,蓦地有了这类事,本日见面,你连正眼都没瞧他几次。别说你娘舅,你爹那样粗心的人都瞧出来了,”宋氏考虑言语,揽着女儿肩膀,“田保那贼人使坏,娘晓得你内心不舒畅。今晚.娘陪着你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