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嫁衣[第1页/共3页]
关乎宋重光的事她半个字都没提,只将伯府的惨状细细描述。
“傅盛的事我会跟你爹说。”宋氏手指抚过令容眉间,“今后有苦衷固然跟娘说,可别憋在内心。”
“我还觉得表哥会祝贺我婚后和顺,事事快意,本来并非如此。”令容别开目光。
如果搁在白日,宋氏或许念她年幼,一笑便罢,现在夜深人静,令容小脸儿上又颇严厉,说的各种事情严丝合缝,跟真事儿似的。
宋氏的神采亦越来越沉。
“你晓得我不是这意义。”
令容点头,“那事儿毕竟是梦,我就算说了,爹和祖父一定会信。不过这些担忧倒是真的,娘不止要跟爹说,还得让爹跟祖父说明白。唯有爹爹说了,祖父才会放在心上,对堂哥严加管束。”
直至傅锦元父子将宋建春父子送远,宋氏才牵起令容的手,“刚才又跟你表哥吵架了?”
“堂哥在外没法无天,金州地界的事祖父虽能压得住,倘遇见了都城的权臣可就不妙了。”令容靠在宋氏肩上,趁机将忧愁尽数道来,“韩蛰虽故意狠手辣的名声,但韩家却从未传出过仗势欺人、凌霸百姓的事情,可见家风甚严。当朝威名赫赫的相府,多少眼睛盯着的,家奴和亲戚犯了错,都能有御史攀扯到韩家头上。倘若堂哥还是如许混闹下去,我怕……”
傅益因在八月秋闱中桂榜提名,中体味元,玄月里忙着谢师会友,十月才算得空,温书练武以外,也常陪着mm同游。他畴前不信神佛,跟着宋氏和令容去了两回梵刹,竟也破天荒地焚香许愿,盼着令容婚后能过得平顺。
烛火微晃,宋氏瞧着娇滴滴的女儿,只感觉心疼。
赐婚背后的猫腻,傅锦元跟宋建春提过,却未跟宋重光说。现在令容这般态度,宋重光想了两天两夜,百思不得其解,微恼之下,皱眉道:“我传闻姑父和姑姑成心抗旨拒婚,是你劝他们应下。韩蛰虽居高位,却申明狼籍,你就半点也不介怀?”
当晚宋氏果然陪着令容睡下。
她当年是十六岁嫁给傅锦元,出阁时髦且沉沦爹娘,令容被捧在掌心娇养,小小年纪去给人产业媳妇,受了委曲可如何办?时下女人家多是年满十四才出阁,也有十一二岁结婚的,比方当今的皇后便是十一岁嫁给太子李政,入主东宫,但这只是凤毛麟角,情势所迫。
宋氏在旁听着,又是欣喜欢乐,又是心疼遗憾。
宋建春父子在傅家住了两日,才出发回潭州。
待黄叶落尽,气候渐寒,几场深雪过后,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婚期。
嫁衣娇红,绣了暗纹牡丹,拿金线勾画出文采光辉的飞凤,领边袖口则是精密的暗纹刺绣,盘扣如同鸳鸯交颈,装点珍珠。因令容春秋有限,针线做得平平,宋氏特地请了绣娘过来帮着裁剪,待衣裳做成时,宋姑和枇杷先帮令容穿了试宽窄是非。
宋氏越听越是心惊。
她冷酷之色毫不粉饰,宋重光脸上微微涨红,“娇娇!”
说罢,再不管他,三两步跟上去,将娘舅送至垂花门外。
这兔子是年初时傅益给她送的,传闻出自金州驰名的莬园,通身白毛清秀,耳朵中粉红柔嫩,红血珠似的眼睛分外标致。令容畴前爱吃兔肉,自打养了它,反倒不舍很多吃,每晚还要趁着余暇亲身喂它。
洞门前的事并未张扬,晚间宋氏来蕉园时,令容坐在廊下,正在喂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