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表哥[第2页/共3页]
“然后——”宋重光顿了下,想去触令容的肩膀,被她躲开,眸光一黯,遂大胆道:“然后等这事风头畴昔,几年以后,我会请爹来提亲。爹拿你当女儿一样心疼,娘也是,哪怕我家中比不上相府显赫,我的情意你却晓得,这辈子我孤负谁,也不成能孤负你。”
两人走远,令容才抬眉道:“表哥想说甚么?”
于十二岁时髦且调皮不敷懂事的令容而言,有如许放纵她的表哥,哪能不喜好?
是吗?令容牵了牵唇角,瞧着中间一方湖石不语。
那份隐痛隔世犹记,此时再想所谓的表兄妹青梅竹马,便格外讽刺。
往年端五,都是他俩和傅盛、傅绾兄妹一道。因傅姮去岁八月时就出了阁,傅盛又因行事荒唐获咎田保,扳连令容被无端赐婚,现在还禁足在家中,每日除了跪祠堂,便是关在屋中读书,连二门都不准出,本年就只剩下傅益带着令容。
“可你不该受这般委曲!”宋重光目光灼灼,“婚期虽定了,灰尘落定之前,另有转圜的余地。府上的老太爷有爵位在身,姑父和我爹又在朝堂为官,我们一道想体例,总会有对策。”
宋重光凭甚么笃定她会情愿抗旨不尊,转而嫁给他,就像宿世笃定她终究会谅解他纳妾一样?
……
回府后令容将韩蛰腹诽了一通,便将心机搁在了槐叶淘上。
宋姑将香软的膏脂都备好,待令容出浴后擦去水珠,往肩背、手臂、腿脚上细细抹匀。
“表哥感觉我应当情愿吗?”令容抬眸,轻笑了笑,带些讽刺味道,“这些年表哥的照顾我都记得,令容心中视你如长兄,别无他意。现在我已有了婚约,这类话还请表哥莫再提起。”
她是跟着夫人宋氏陪嫁过来的,自打令容出世时就服侍起居沐浴。令容从襁褓里胖嘟嘟的小女婴长到玉雪敬爱的女童,再到现在的窈窕身姿,身上每一分窜改她都看在眼里。平日里她也常留意给令容喝些牛乳,多吃豆糕,这两年令容身材儿垂垂闪现,她岂能不知?
侧脸如被微茫刺着,令容晓得那必是宋重光在看她。
她宿世丧了爹娘后全凭宋建春照拂,自是万分感激。临死前那一箭来得俄然,疾风骤雨中她乃至不晓得娘舅处境如何,最后那几日还常做两人都被射杀的恶梦。现在重见宋建春,但见他喝酒喝得面色微红,两只眼睛却亮而有神,比起宿世愁得头发斑白的姿势,现在精力奕奕,龙精虎猛。
“表哥。”宋重光站在父切身边,先向傅益作揖,继而瞧向令容,“两三个月没见,表妹又长高了?”
乃至在两个月前,她还因宋重光的到来而喝彩雀跃,鼓动着他去后院的丁香树上瞧鸟窝里小小的蛋。因在假山上没踩健壮,几乎摔下来,被宋重光及时接着,没让她摔伤。
纵情回到府中,却见门房里坐着宋家的仆人,正跟熟悉的管事说话。
半晌沉默,令容态度冷酷,宋重光的心垂垂沉了下去。
端五那日,令容夙起后便跟着傅益去城外河上看龙舟。
令容一怔,俄然明白宋氏应是错会了意,觉得她为没能跟宋重光攀亲而失落。
宋姑忍着笑,“这就能看出来了?”
“应当是他!”傅益面露忧色,带着令容直往厅中去。到得那边,就见临水的敞厅门窗半开,外头站着数位仆妇服侍,里头有人围桌而坐,靠窗那人侧脸端方,身材魁伟,正举杯喝酒,可不就是宋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