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怄气[第1页/共3页]

看来这回她真是活力得很，受了大委曲。他明日筹办了南下的事，后晌应须解缆，战事当前不容他绕道去金州，不把她那点气恼抚平，按令容那外软内刚的性子，内心的芥蒂酝酿发酵，没准真得再提和离的事。

令容畴昔给公婆问安罢，也没打搅伉俪俩，只在旁同韩瑶一道跑腿帮手。

说罢, 端端方正地行个礼, 仍回书房去了。

韩蛰皱眉。

沈姑是杨氏身边的人，行事端方慎重, 令容存着几分敬意。

“只剩这半片了。”枇杷硬着头皮，按令容的叮咛答复。

昨晚韩蛰走后, 她比及夜深也没见他返来，便听着雨声负气睡了。今晨起来, 枕边空空荡荡的, 明显是韩蛰一夜没回, 别说软话，连人影都没露。内心有些活力，梳洗罢，也不等韩蛰, 自摆了早餐慢用, 传闻沈姑在外求见，忙请出去。

是宋氏写的，说老太爷前阵子外出时淋雨染了风寒，因膝下两位孙女出阁，傅益在都城当差甚少能回府，中间只要傅盛陪着，甚感孤单。

家书天然不敷，他这回外出，半点东西没给她带，反怄了她一肚子气，哭得委曲。内心感觉理亏，珍珠金饰之类她一定奇怪，也不好照顾，想了想，另写张纸条塞进信封里，这才放心去睡。

“傅老太爷身材抱恙，夫人已安排了车马送少夫人归去瞧瞧，过两天再回。”姜姑还觉得韩蛰早已得知动静，今晚会宿在书房，正屋里掌的灯未几，忙叫枇杷先带人来掌灯。

韩蛰手指微扬，一粒珠子飞出，砸在红耳朵面前，触地后脆响弹起。

对望一瞬，韩蛰还觉得它会挪过来，伸手去碰，红耳朵却吃惊似的回身就跑。

杨氏穿戴家常的秋香色团花衫子，盘起的发髻里未饰金玉，只簪了朵带露的芍药，于明练以外，倒添了些和顺意味。

姜姑报命，往侧间里掌了灯盏，照得满室如昼，而后恭敬退出。

又一粒珠子飞出，拦住来路，红耳朵再往左边。如是三回，红耳朵慌不择路，径直往方才藏身的床底下跑，恰好撞在韩蛰手里，等闲捞起来，吓得瑟瑟颤栗，小短腿挣扎不止。

梨干甜美，有别样香气，明显是令容做得用心，往里头加了些香料。纤细处见心机，她肯费这工夫，足见对他用心，昨晚倒是他意气用事，难怪她哭成那样。

这倒叫人不测，韩蛰未料令容会将他临行前那句顽话当真，神采稍霁，“取些来。”

令容晓得宋氏的意义，想了想，仍回丰和堂去，说了老太爷的病，想归去瞧瞧白叟家。

令容拿着瓷勺戳了戳碗里的粥，轻哼了声。

昨晚的阴云散尽，甬道两侧雨水未干，泥土湿软，花圃里枝叶潮湿清爽，被隆冬晨初的阳光照着，晶莹剔透。韩墨自打从相位退下，本来的沉肃垂垂收敛，现在倒有些君子端方的味道了，虽人过中年，身形保持得不错，锦衣磊落，气度儒雅。

韩蛰那样繁忙的人，会留意这半片梨干？

写了三遍才算对劲，韩蛰将纸团在烛上烧了，将家书封起来。

韩蛰自铺纸研磨，从笔架上挑了支趁手的狼毫，挥笔便写。

令容吃得心对劲足，回到银光院，宋姑却递来一封家书。

临出门时想起韩蛰来，内心毕竟气不过，又停下脚步，往配房里去。

国事朝局跟前，私底下的小账是能留着渐渐清理的，令容倒不至于为这点事拈酸妒忌使性子，用过早餐，仍旧往丰和堂去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