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女帝师一(61)[第3页/共5页]

我看着浅绯色的风卷走最后一片樱花，不觉哑然发笑。即便她真的曾在暗中助我，我又何必必然要问清楚？就让她行在暗处，岂不更好？

趁两个小丫头低头干活，我走到灶边，将荷包扔进了火堆。

高曜道：“母亲向来和熙平姑母交好，母后若狐疑母亲，又怎会不狐疑姑母？”慎嫔沉默。高曜接着道：“实在玉机姐姐得母后赏识，母亲该当欢畅才是。母后多赏识姐姐一分，对母亲和熙平姑母的猜忌嫌忌便少一分。这不是功德么？”

芳馨一怔，随即了然：“这几日宫里都在奖饰女人的聪明，连乔大人进宫来回事情也恭敬了很多。”

皇后欠身道：“母后经验得是。平阳生来胆怯好静，不能和她义阳姐姐比拟。儿臣想着，若少疼些，只怕她还能长进。”

皇后与太后同在榻上坐着，倾身笑道：“母后不晓得，青阳午歇的时候，拉着穆仙说个没完，常误了午觉，到了下午上课时，却又打盹。幸而她年纪最小，夫子也不见怪。若换了义阳战役阳，夫子定要把两只手都打肿了。”

蒲月初五这一日，铅云迫在头顶，几近要滴出水来。一树碧色胶凝成牙白窗纱上一片沉闷的暗影。全部西厢都暗沉沉的。但是室中的欢声笑语却如同数日不见的夏阳，热烈而决计。

我点头道：“mm真是好学。”

正待走出桃花林，却听一个熟谙的声音轻声道：“母亲也太多心了些。”是高曜。另一小我必是慎嫔。

我拿起最后一根竹筹子，翻开绢红灯罩，拨了拨烛火：“乔大人怎敢‘私行’拿人？李大人那日来回话，明显说他是‘奉旨’拿人的。既是‘奉旨’，我如何能不讨情？现在各个都欢乐不尽，不是很好么？”

我淡淡一笑：“有一件事情，我一向不解，还望mm见教。”

平阳公主移坐于太后身边，眼睛却只看着皇后。太后向皇后道：“想来是你忙于政事，得空伴随，又管得太严的原因。女孩子家，要明快些才好。”

宫里一半人都去延襄宫蹭戏酒了，从西一街一起向北，竟然一小我也没有碰到。紫菡和绿萼各提着一盏琉璃风灯跟在我身后。长风入怀，衣袂飘零，苗条的人影在灯下摆布乱晃，如激流中把持不定的狭长小舟。红墙连绵无尽，夹岸耸峙，如峻峭崖石高耸崛起，又如皇后和熙平长公主各自难以捉摸的企图，在黑暗中劈面摆设。或许我迟早会行到至为狭小之处，终至堵塞而亡。寒意冷津津地上来，只觉无穷萧索。

太后见皇后有些难堪，遂悄悄一拂袖袖，浅笑道：“本宫小的时候，随父亲练武，为了练习轻功步法，日日都要在两丈来高的木桩子上走上十个来回。架梯子爬墙又算得了甚么？”说着伸左臂环住平阳公主，慈和道，“只是平阳没有练过武功，竟也敢攀墙折柳，可见太祖的勇武之风，公然是一脉相承。”

熙平长公主坐在皇太后下首，执了一方杏色墨兰花的帕子，掩口一笑：“三位公主都是母后远亲的孙女，天然各个都是好的。”

慎嫔恍然道：“本来如此。只是你又安知皇后狐疑你熙平姑母？”

忽见苏燕燕自小桥上走来。只见她一身浅绯绸衫，淡粉樱花如同随便粘附的落英，疏密不均地绣在衣衫上，令人忍不住想要一把拂去。发髻上只戴一朵小小的三色堇珠花，以紫晶、白玉和黄金制成，豪华而不失高雅。她一贯和顺恭谨的目光，不知怎的，本日看来别有深意。一瞥见她，我便想起了吕后的画像和那只百合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