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帝师一(2)[第1页/共5页]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一匹紫藤色缎子上:“你玉机姐姐天然会当选的,柔桑也要好好读书才行。”
看来着隐翠入宫已是有望。我安静道:“殿下与亭主挑的色彩都很好,奴婢更喜好丁香色。”
长公主和裘皇后该当早已谋定。
我笑道:“一母同胞,分甚么你我?我的衣衫就是姐姐的,姐姐喜好就尽管拿去好了。将来我进了宫,必然想体例接你进宫。传闻宫里的梨花很美,我们还一起收花洗尘,晒干了做香囊,可好?”我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不知怎的,竟也震惊心肠,鼻子一酸,面前一片恍惚。玉枢低下头,抬起崭新的袖子,胡乱拭泪。
玉枢樱唇微颤,不敢正视我:“这衣裳本是你入宫要穿的,你不能穿了,我才穿的。”说到最后,声如蚊蚋,几不成闻。
熙平长公主身着淡紫色家常衣裳,捧动手炉斜倚在红木兽脚梅鹤纹浮雕长榻上。榻上铺了厚厚的软垫,搭着长毛狐皮,风毛绵软精密似亮白的火焰。七岁的柔桑亭主与玉枢同坐在榻上的红木小几边习字。长公主自幼的丫头慧珠坐在一旁拨弄炭火。一室暖和如春。
此人是信王世子高旸,自小便随王妃林氏来长公主府读书玩耍。熙平长公主虽只是他的姑母,待他却如亲子,事无大小,甚是经心。高旸本年十四岁,自前年始就单独出入长公主府,在府中亦非常随便。因男女有别,我向来没有和他一起读过书,但每常在府中见到,也算是熟谙的人了。
穿堂风吼怒而来,猛地撞入怀中。我合起大氅,抱臂低头疾走,俄然脚下一滑,人今后仰倒。目睹要一跤跌倒,忽觉背内心一只温软的手掌又轻又稳地托住了我。
我笑道:“我和姐姐才不会为了一件衣裳起争论。”
高旸道:“我们还是归去的好。巴巴地过来,有人还不承情。”
冬去春来,时气渐暖,院中的梨树已兴旺绽放。碎玉纷繁,琼屑飘飘,打上来的井水常飘着几片花瓣。雨后晴和,我坐在窗边闲闲翻着一卷书,见昨夜还高高在上的梨花在风雨中密密落了一地,不由生出一丝“高岸为谷,深谷为陵”[4]的沧浪寥落之感。
忽听门首有娇声响起:“玉机姐姐在么?”我俩仓猝收泪。一转头,却见柔桑亭主俏生生立在门口,身后是信亲王世子高旸。
我记得父亲说过,熙平长公主往宫中走动频繁,尚太后与三个后妃并不因为她的兄长与姐姐参与谋反而摒斥她,反而对她非常虐待。长公主产后平衡,缠绵病榻一个多月,几个太医轮番值守长公主府,宝贵药材流水般送进府中。太后与皇后日日遣人来问,陆贵妃还曾亲身出宫看望。三个后妃当中,长公主与裘皇后最为亲厚,她盼我去奉侍裘皇后所生的二皇子高曜,亦是理所当然。
柔桑鼓掌笑道:“玉机姐姐必然要当个大官返来!”
我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螭纹锦袍的漂亮少年展颜浅笑。我忙退后一步,屈膝施礼:“奴婢拜见世子,世子万福。”
玉枢躬身将落花捧到盘中,蓦地仰首,正与我目光相遇。她站起家来,面色通红,捧着瓷盘进退无措。我这才觉悟,本来玉枢并非贪爱这身衣裳,她是一心想进宫啊。每年春季,我们姐妹都会一起汇集落花缝制香囊,本年因选女官之事,她竟心胸芥蒂,抛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