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考校的学问[第2页/共2页]
段氏换了种说法:“松江府的几位画师也看过,都确是周秉山的真迹,我们当家的还向周秉山亲拜访过,周大师也未曾定义此话为伪画,乃至还给这幅画题了跋。”
松江府,程宅,朱漆门厅、青墙黛瓦,门前两只石狮子油光锃亮、端方严厉,门房小大爷姓蒋,一张圆圆脸加络腮胡,对上门求药的布衣从始至终亲热和蔼,看上去确是个繁华积善之家。
前朝山川‘半边一角’,天涯留白,一条俯视视角描画的河道贯穿莫干山,微缩的芗茅馆、息云室精雕细琢,力透纸背。
又是一个立秋,与八年前分歧的是,热气在立秋之日就迫不及待地散去,囊括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凉意和连缀不断的细雨。
后罩房正屋叫“知母”,是味中药的名字,湘妃竹帘缀着白玉石佩低低垂下,风是吹不动的。
第二幅展开。
“成就谈不上,会描两笔罢了。”贺山月笑了笑:“黄婶娘说贵府正在寻一个传授丹青技艺的女先生,我便大胆毛遂自荐了。”
帘子被人从里捞开,一个比黄栀大两三岁的女人从里出来请,跟了一起穿过花厅,总算见到程家的当家太太段氏。
段氏微微点头,竖手又拍了拍,丫环再请出一幅画来。
请报酬师,总要考校学问。
独一不敷,是门口的“蛮子门”又窄又小,且不准用金柱,也不准方向朝南,只能如蠢虫筑穴般,偷偷摸摸地随便开了一个洞口——朝廷对官商、官民之分非常严苛,不但院落的数量上设有禁制,大门的宽度、色彩和材质,乃至朝向上,都多有束缚。
女人瞥了小丫头一眼,眉眼向下,姿容婉和清雅:“还没来得及请您雅名。”
段氏把花笺纸放下,动也不动地打量了贺山月一番,方才如梦初醒:“快请坐,快请坐。“
贺山月点点头,走向第二幅。
段氏取下眼镜,神容驯良:“劳你从姑苏府到松江府辛苦跑动——实在是松江府人少地小,做买卖我们是有大讲头,但论起丹青书画,还是吴门一派有排面。听黄二嫂说这几年你帮着姑苏府好几家古董庄又是刻画,又是鉴画,在丹青一脉上很有些成就呀?”
“内堂?”段氏蹙眉:“你的意义是不要挂在外厅,这画是假的?”
程府大门口不远处,一架骡车温馨停立,未几时便有一个梳双髻、着青碧色的小丫头探头:“...贺女人,您请进。”
段氏抿唇一笑,腮边两个小小的酒涡显得人年青驯良:“既如此,还请贺女人帮手观赏观赏我们家新收的几幅画吧。”
贺山月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水晶凿成的凹凸镜,先将第一幅缓缓展开。
贺山月拿起水晶凹凸镜切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