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吹走的手帕[第1页/共3页]

贺山月伸手出去，手指一松，帕子被风折叠成四下，敏捷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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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山月婉然低头，暴露小巧敬爱的耳垂和弧度刚好的下颌，不怜惜地表达感激与羞赧。

“我们家呀，女人多，有四五个。”忽而，段氏笑起来，酒涡映在嘴边：“娇惯得很，也难管束，且好些个都是及笄待嫁的年纪了。如果与贺女人有结缘的机遇，我们家会给家中的女先生在后罩房备一处留宿的角楼，若无要紧事，是不肯意女眷常常收支二门。”

段氏实在并不很在乎画儿的真伪，反而更对劲贺山月的色彩，唤人将画收起来，请贺山月坐下：“黄二嫂给我看过贺女人的画作，我是俗人，看不太懂，却也懂妍媸——贺女人既是姑苏府的人，又技艺过硬，在古董庄子里也吃得开，自古以来做生不如做熟，怎的想出来另寻门路了？”

段氏又絮干脆叨说了些闲话，闲话中掺杂了一句随口问话：“贺女人年事也不小了，又长年在宗族外糊口，可曾有定下的亲或交好的少郎？”

“观音土吃了是要死人的！”

贺山月似想起甚么：“只一个画画时帮手洗笔研墨的婆子，也是个出身悲惨的孤家寡人，是必然要跟在身边的。”

段氏扬声：“黄栀！黄栀！——送贺女人回驿站。”转头同贺山月道：“此事还需与当家的老爷禀告了再说，近则明日天暮，远则后日晌午，如果不成，你多出的驿站钱和车马费，我都叫黄栀补给你；如果能成，你何时能进府来？”

段氏神采有些不好，酒涡展平，看那幅画的眼神有些不置信。

段氏笑道：“这不难，不过是多双筷子和枕头的事。”

“诃子、五倍子、肉豆蔻...哪一个不可？价廉且有效。只不过是药材要钱，而观音土不要钱，还能博一个好名声罢了。”

门口求药的声音不断于耳。

段氏“啧”一声，刚想说话，而后配房外崛起一阵噪杂，不一会儿便有个婆子急仓促地来寻她，两小我悄悄摸摸地进了内厢说话，隔了一会儿段氏神采不太好地出来，端茶送客：“...刚说家里女孩多难管束，这不就来了？”

噢，是躲亲呀。

“随时。”贺山月态度温纯：“我是实心人，既辞了上一家，便是至心诚意来的。”

贺山月脸上挂着的温笑，在拐过墙角，身形完整没入另一个巷道时，刹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下垂的眼眸和冷凛狠厉的目光。

这是在问画画这么阳春白雪的玩意儿，她一个孤女哪来的钱和精力去学。

贺山月侃侃而谈，在江南小巧小巧的女人中算得上高个，站在堂间，手中轻巧地攥着水晶凹凸镜，像一匹夏季艳阳下温良标致的美人蕉。

贺山月抬起眸子，摇点头：“我分开姑苏府时，与族中长辈将家中的一些积储、老宅、祭田尽数交代洁净了。”

“若真是大善，又怎会给因腹泻而前来求药的人，说出服食观音土的建议？”

段氏意味不明笑一笑，笑完后才发觉这个笑不如之前的驯良亲热，赶快道：“好好好——黄栀！”

贺山月抿唇含笑：“总得讨口饭吃呀，这世道，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分歧适，力量活又做不了，再就是绣样或编竹篾筐——都试过，也不悠长。您是敞亮人，我也不瞒骗您，我这刻画往上说是朱紫们赏的高雅玩意儿，往下说就是个临摹画仿品的藏在暗处里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