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画画的“鹤”[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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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记要小些，家里父亲是教书的，以是从小跟着学过几天画，论丹青上的成就比不上贺氏，论样貌更是拍马难追的，但就像老爷说的，这个周氏见地窄些，畏手畏脚的，能够对我们更服从。”段氏忙道。

段氏一猜就晓得当家的需求问吃蟹的贺山月——用饭最能体悟人的脾气教养，吃了葱爆羊肉那位是最要不得的，吃了葱，身上的呛味好几天都减退不掉，吃了羊肉，身上也膻气，如果明天立即叫来上职，身上带着味道就是大大不面子的；不吃肉那位，又过分于谨慎谨慎，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谁能喜好？且这时节，会吃蟹的人必然仪态是安闲都雅的，不然必定不会为了几钱肉去讨费事。

程老爷想了想，一锤定音：“就按行龃说的干。”

王二娘才松了碗，黄栀退到门外。

程行龃不觉得然地笑道：“干脆两个都招出去，一个也是喂，两个也是养，干脆就放进原有的货里渐渐选，搞不好最后并不是这两只画画的‘仙鹤’脱靶呢！”

巴蜀人士，就算是妇人，自称也不是“老娘”，反而一视同仁，都是“老子”。

程家长房宗子程行龃看了眼父亲：“也不算太大，只要没嫁过人，女人年事长些，味道更好。”

一向高不成低不就、愁婚事的大少爷，竟然娶到了应天府通判之女！虽是庶女，也是堂堂正正六品官的闺女！

段氏道：“是个聪明的，但也诚恳。”

程老爷，是将程家带出渔村的那小我，前几代还是陶宝镇海边给人嚼草上药的赤脚大夫，医得最好的病是珊瑚礁刺脚——拿针把珊瑚挑掉就行了，体味不出甚么高深的医术和资深的药理，本是拖着一大师子人糊口就行，哪知这位程老爷艺高人胆小，县令出海巡游，在沙岸上被停顿的海蛇咬了脚背，这位当时才十五岁的程老爷愣是扑上去给县令把蛇毒用嘴巴吸出来了。

程老爷端起粉白釉瓷茶盅，吃了一口茶，碎茶叶子贴着牙花，他“啐”一口吐到正妻段氏的手里：“吃蟹阿谁，如何样？”

程老爷跟着县令进了城，开起了药房，后又娶了县令师爷的长女，县令高升知府，程老爷也带着程家进了松江府，一向是小富即安，八年前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又一次砸中——家里的药材买卖竟然做进京师去了！

更何况，他们家一老一少，在内里亲和得跟个活菩萨似的，返来却从未见他们笑过，一张脸板着，像统统人都欠他们二五八万一样。

夜色渐浓，驿站外的栅栏被“嘎吱”一声悄悄翻开，一个颀长高挑、一个低矮浑圆，两个背影都套上黑黢黢的广大大氅与宽檐的竹帽，低着头，行动仓促朝东南边的酒坊去。

贺山月获得动静，已是翌日晌午，来信的还是黄栀，道了句恭喜，又说清楚了束修、岁时节礼、衣食住行的端方，待人走后，王二嬢骂了句：“狗日的药估客！真他娘的有钱！老子辛辛苦苦偷幅画，赚的还没得别个洒的多！”

程老爷问：“多大年纪？”

又问段氏：“脾气哩？聪明唔？”

外边跑的爷们儿，让她本能地感到惊骇。

黄栀站得畏畏缩缩，内宅正堂的八仙榻上正坐着可贵一见的老爷和大少爷。

上天不会孤负任何一个长进的狗腿子。

和王二嬢火辣的脾气一样，这一点，贺山月也很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