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一朝霜雪[第2页/共3页]
第二炷香,已尽七成。
王侃沉默落子,心中却苦笑不已:现在,王敦族兄已不顾家属之安危,便是王导族兄亦安慰不得,数年前更是杀了王澄族兄,去岁又杀了王棱族兄,谁可劝得了他,谁尚敢劝他!罢,能与谢、袁并肩应对刁、刘,已是足矣!至于王敦族兄,想来一年半载尚不会妄行。导兄,侃弟亦极力而为矣……
这时,孔愉转出竹林,疾疾行来。
“嘿!”
“嘶……”
眉尖一拔,吧嗒吧嗒嘴,自赞:“妙哉!大妙!”
此中亦有个别气度较窄者,则等着口出大言的卧蚕眉申明败裂,暗中推断且腹诽:此乃何人,放肆至斯,竟言我等皆为螟蛉孺子……
这一篇经世策论、典法,其思虑已久,再经得葛洪提携关窃,虽不敢取惊世骇俗之论,但其间字句琅琅上口,再引经据典、华并且彰,极合现下支流思惟。至于内容,正如其开篇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徐之以火,法之以情,献策亦有三:土断,纳才,蓄甲。
“如厕!”
缓缓吸进一口气。
二人沉默一个对揖,大步踏回各自位置落座;而阶上。则有酒保摆上香炉燃香。
刘璠眉锋一挑,问道:“敬康兄,何往?”
谢裒端着茶碗。嘴角斜斜一抿,笑道:“颜渊兄,盘中局势虽乱,然如果落子精准,大可安宁如初矣。”
目不斜视。缓缓一笑。将好,笔已润摆。提笔,不消思,就着如潮思路,倾泄而出。
雅室外,长亭中。
王侃眉心悄悄作凝,心中则渭然感慨,“啪”的一声,将子按落,缓缓抬眼谛视谢裒,淡然笑道:“幼儒兄。王氏亦唯愿安宁矣!”
言罢,将手作引,表示王侃安坐对弈。
如此三策,适应现下江东局势,不急不火、不锋不锐,并未触及朝庭与世家的敏感与忌讳。看似取乎中庸之道,然每策实可再行商讨……(未完待续。)
“瞻箦!”
“啪!”
刘浓不由宛尔,干脆随他,将箭囊抹掉,暴露其间竹简,仓促一掠,笑道:“贤人言:将欲歙之,必先张之……将欲弱之,必先强之……且以《庄》、《周》注释作经世策论,需行之以典法!”
褚裒行文只起了个头,便心烦意乱难以持续,皆因替刘浓悄悄捏着一把汗,等得半晌,见他尚闭着眼,只得悄悄作唤。
刘浓洒然一笑,王羲之此乃何意,并不难猜。昔年幼时,两人同至新亭,一者赋诗、一者献字,固然大要上看似未有胜负之争,但实有同龄相较之心;不过在刘浓心中,胜出者乃是王羲之。而非借诗的本身;六年来日夜躬读不辍,现在,恰好以试其锋。
眉笑,笔落,泼墨似一点。
咦,何意……
言语间,再落一子,模糊逼宫。
君子,不重,则不威……有了!
待其走后,虞喜点头暗叹,学馆中亦有上、中、下之分;四位坐馆王谢袁萧各一人,再下便是两位主儒博士,而这刘璠恰是博士之一,其换走魏叔通……
刘浓缓缓展开眼睛,眸子灿若星湖,微微一笑:“谢过季野,季野勿须为刘浓担忧!”
“然也!”
……
“哦?”
“这。典法!!”
经年铸剑。一朝霜雪!
王羲之以笔杆击案,收回“扣、扣”轻响声,卧蚕眉时皱、时舒,倏然间,眼睛蓦地激亮,双眉突抖挑,嘴角随之飞翘;提笔在墨池中缓搅,缓缓将笔尖润饱,左手则擒着紫檀镇纸将左伯纸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