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间冥道(3)[第1页/共5页]

话到半途，忽地生出不祥预感来。这不祥之感如同极细电光，在脑中刹时穿刺，稍纵即逝，却余下尾梢丝丝缕缕，锋利无匹，向着更深处钻升，再然后，似是为了考证她的预感，本来可见度尚可的周遭，顷刻间裹入一片乌黑。

端木翠睁大眼睛看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端木翠方才将手拿开，低声道：“展昭，你看。”

“不会有人发觉吗？”

“分歧？”展昭沉吟，目光四下一掠，眉峰微皱，“与方才比拟，没有风了。”

如此迷恋了一回，忽地想起甚么：“你拿走了曙光，人间会如何？”

端木翠目中尽是疼惜之色，柔声道：“你看，它们也困得很，伸开眼睛时，这光便亮些，闭上眼睛时，这光又暗些。赤乌尚能在羲和把握的日神车上多睡那么一会儿，它们却不成以，迷迷瞪瞪间就要推搡着解缆，为背面的日神车照出一条路来。若没有它们，不晓得羲和会把日神车驾到哪儿去，没准一头撞进了海里也说不定。那样韩愈就写不出甚么‘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的诗来啦。”

端木翠睁大眼睛，徒劳地向四周看畴昔。

端木翠先另有些忐忑，担忧展昭因为本身对他施法而心生不悦，现下听他语气，其中并无责备，反多体贴之意，心中一松，回身向展昭道：“你放心，我天然……”

一时候，展昭不晓得该去如何消化端木翠的话。

他反是最早沉着下来的阿谁。

他感觉本身几欲落空耐烦——困在这周遭之地，瞎子般四下摸索，与端木翠近在天涯却如隔天涯。更可气的是，端木翠仿佛底子就不体味他的担忧，俄然就大半天不出声，的确是要活活把人急死。

既然有风……

很像是走在一条幽闭却又看不到绝顶的山腹甬道当中，顶上悬着闲逛而又昏黄的马灯，脚步声在甬道内空响，不知多少远处，有水渍自褐色岩壁缓缓下渗，至低凹处凝作藐小水珠，那水珠不竭吸附积渍，垂垂胀大滚圆，直到凹处再咬合不住，终究……

“若没有告终，会如何？”

也不知为甚么，他愈是安静，端木翠反愈是惊惧不定，低眉间心头业已有了计算，银牙一咬，一字一顿道：“该如何做，我心中也免得。”

嗫嚅了好久，终究开口唤他。

端木翠定了定神，轻声道：“等我一下，待我举火照明。”

展昭强自平心静气：“你把这樊篱撤了，我就在此地等你，不会擅入冥道。”

声响不大，展昭却立时停下了——方才突然降下黑幕，伸手比于面前亦不得见，巨阙抽出，浑无剑光，端木翠又俄然偃了声气，直叫贰心急如焚，于天涯周遭内换步移位，仓猝拍那樊篱，不开口地唤她，心下一阵凉似一阵，俄然听到她的声音，的确是欣喜欲狂。

终究抬开端时，一张脸煞白，连嘴唇都暴露灰败颓色。

如此一来，目上的炽热之感立消，沁沁凉意，似有安抚民气的宁静力度。展昭定了定神，道：“好多了。”

展昭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如此一想，更觉胸口闷痛，下认识伸手抚住，手肘正触到腰带。

冷风？！

“不会。”端木翠滑头一笑，“展昭，莫非你没发觉，现下跟方才，有甚么分歧吗？”

就听端木翠急道：“展昭，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