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梳妆台(2)[第3页/共4页]

端木翠道：“我自水路过来时，听人说开封府尹包大人不日会取道淮阳城入京。展昭，不如把这案宗交到包大人手上，包大人铁面忘我明察秋毫，定会还卢生一个公道，将那奸夫淫妇绳之以法。”

展昭偏头躲开，亦笑道：“不守法理之人多了，白玉堂、欧阳春，岂不都是如此？只消无愧侠义二字便是。”

策马出林，沿山道蜿蜒而下，极目四望，远山的表面渐弥于暮光当中，向下看时，偎依于山脚的湖泽如粼粼镜面，无穷无尽伸广开去。

端木翠一愣，双眸当中垂垂蒙上阴鸷之色，忽地森冷一笑，五官渐自扭曲，模糊便是梦蝶面孔。展昭待要看得细心，忽觉身下一空，甚么湖泽、乌篷船十足转作虚空，整小我直如一片飘萍，空落落坠向无穷无尽处。

展昭身陷迷梦当中，这一世怕是都无从折返。

展昭吃惊不小，道：“好家伙，连主子都不认了。”虽如此说，脚下却半分不慢，一个疾步赶上踏雪，翻身上马，踏雪嘶鸣一声，更加奔得快了。

比方黄粱一梦，那人在实际当中，只是个寥落不堪的穷墨客，但是迷梦当中，诸多欲念得以成真，官拜卿相、妻美妾娇、奴婢环抱、令行制止。你若让他挑，他会情愿长驻迷梦不复醒，还是醒转做他的穷墨客？

精雕细画的屋子，镂空的梨木花窗，室内不举灯火，一片漆暗中沉。

就此得以留下。

梦蝶嘲笑，双目当中透出狰狞之意来，道：“见过我的男人，没有不喜好我的。展昭，凭甚么你便是例外？”

端木翠悄悄翻开垂地的纱幕，角落里立着打扮台，黑暗中看畴昔，周身墨普通黑，只镜面泛着些许暗光。

老早便侦知东四道有非常妖孽，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只是派了细花流门人悄悄查访。派出去的门人男女杂半，女弟子一无所获，悻悻回归，男弟子竟一个都未曾回返。

展昭道：“你也说是‘其间’事了，其间事了便去别处。天下这么大，拯危济困行侠仗义的事，便是做一辈子也做不完。”

见展昭面有惊诧之色，梦蝶淡淡道：“你怕甚么，你从迷梦当中得脱，我便寻到此处，候你醒来。”

端木翠再沉不住气，连声催促道：“展昭，你为甚么不说话，你只消答一声喜好，我这一辈子都会陪在你身边……”

冷眼旁观几日，终究让她瞧出几分端倪。这天香楼中，游鬼女妓不在少数，倒也规端方矩从无超越，而以梦蝶为首的另一干女子，倒是人而非鬼。那些在东四道引诱阳间男人的，恰是梦蝶诸女。

九天之上，阴曹以内，人间之间，大罗神仙也好，妖妖怪怪也罢，身入迷梦者，何尝见有得归。

展昭笑着低声道：“你行动倒快，竟将卢生劫了出来……如许也好，这墨客身子薄弱，挨不得监狱之苦。”

忽听得有人唤他：“展昭。”

展昭振臂舒了个懒腰，仰天躺倒于舱板之上。端木翠秀眉微蹙，伸手拉展昭衣袖道：“展昭，你倒是说呀，包拯若问我劫狱之罪，我该如何办？”

不知过了多久，肩背实实触到空中，蓦地睁眼，竟是身处女子绣房当中。展昭忆起先时是端木翠扶他回房，竭力撑坐起上身，抬眼看时，只觉心中一突：面前肃立的女子，竟是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