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梳妆台(2)[第4页/共4页]

你以为迷梦是幻象吗？不，你当它是真，它便是真。

说过甚么？

策马出林，沿山道蜿蜒而下，极目四望，远山的表面渐弥于暮光当中，向下看时，偎依于山脚的湖泽如粼粼镜面，无穷无尽伸广开去。

见展昭不答，端木翠一颗心如坠冰窖，只感觉浑身的力量都抽离了普通，怔怔瞧了展昭好久，缓缓俯下身子，在展昭额头悄悄吻了一吻。

比方黄粱一梦，那人在实际当中，只是个寥落不堪的穷墨客，但是迷梦当中，诸多欲念得以成真，官拜卿相、妻美妾娇、奴婢环抱、令行制止。你若让他挑，他会情愿长驻迷梦不复醒，还是醒转做他的穷墨客？

怪哉，要晓得细花流门人，都是精魂附于人偶，就算碰到异状伤了肢体，精魂也会天然折返端木草庐，如何会一去杳然，浑无动静？

端木翠见展昭不答，不由心下焦炙，言语间带了三分不耐，道：“展昭，你倒是说呀，你是喜好还是不喜好？”

在楼外踯躅好久，正不明以是间，楼内的鸨母出门瞥见，脸上竟有些许怜悯之色：“女人是哪一方的游鬼，竟然到了这里？”

展昭偏头躲开，亦笑道：“不守法理之人多了，白玉堂、欧阳春，岂不都是如此？只消无愧侠义二字便是。”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好久都未曾睡得如此舒畅了，四肢百骸都似得了喘气之机，懒懒地不肯转动。鼻端是青草的芳香气味，脸颊痒痒的，似有甚么在蹑爬。展昭并不睁眼，唇角却漾出一丝笑意，蓦地伸手去扑，睁眼看时，一只小不丁丁的促织正惶恐失措地四下乱闯。展昭玩心顿起，只把促织拢在手中不让它出去，过了好久才松开，那促织如逢大赦，扑扑晃晃地去了。

展昭听她胡搅蛮缠，不觉眉头皱起，不欲与她多话，谁知梦蝶忽地攫住展昭手臂，道：“跟我走。”

终究按捺不住性子，亲身出马，终究发明东四道不起眼的一隅，竟通往妖孽之所。

未及答复，她又道：“展昭，你会带上我一起吗？我也陪着你一辈子行侠仗义，你倦了我便与你谈笑话听，你饿了我便做饭给你吃，不管是高兴还是难过，我都与你一起，你喜好吗？”

心中一动，就听吱吱呀呀的摇桨击水之声自芦荡深处一起过来，转头看时，倒是一艘黑魆魆的乌篷船。端木翠一手掌灯，一手翻开蔑篷的帷帘，端倪间尽是盈盈笑意。

念及展昭，端木翠难掩心下黯然。

端木翠忽地啊呀一声：“展昭，我自淮阳大狱将卢生劫出……你说包拯会不会问我劫狱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