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拜见[第2页/共3页]

我看着那脸庞，触及曾经的光阴，心中油然生出唏嘘。

漆车四角垂香，辚辚驰过雍都的大街。军士呼喝开道，行人纷繁避走。

母亲当时笑我不懂事，皇后的用物，别人可不能有重样的。

郭夫人见到，脸上笑容满满，连宣称谢。天子用先皇后的遗物来犒赏臣下的新妇，贵重是其次的，面子倒是实足。

她不老也不年青，看模样正值盛年。看得出她对本日这会晤很正视，身上的深衣浆得没有一丝褶痕。乌黑的头发梳作重髻矗立，金饰却未几，脸上的白粉和经心勾画的长眉，让人看不清她的神采。

魏嫆扳动手指：“多了，馨芳、如惠、玉珠，她们家中都是长安的百官。嗯，徐姊姊也是。”

我选的是一组玳瑁篦钗，上面有精工雕镂的花朵凤鸟，一看即知不是凡品。身上的衣服也费了些考虑，几年前的蜀锦，色彩虽不抢眼，倒是这乱世中可贵一见的质料。

我点点头：“识得。”

我却有种似曾了解之感，这小我仿佛不管在那里，他的东西都那么简简朴单，从不会多出来一样。

而天子毕竟是天子，他的神采一向安闲。待落座，只听他和声对郭夫人道：“丞相为国筹划，四方讨逆，朕心甚念。前日闻得至公子娶妇，竟未道贺。”

当宫室将至之时，我从车内望向内里。细竹制成的车帘将内里的景色切作细碎的长条，拼集起来，是灰瓦班驳的老旧宫墙。不管屋舍或占地，雍都的宫室远不能与长安的高屋华厦比拟，但是那些绚丽的景色已经被何逵一把火焚尽了，天子只能顺服魏傕的意义留在雍都。

“就是皇后，”魏嫆道，“她本名徐蘋，是徐少府的女儿。”

不久以后，先帝就把我嫁去了莱阳，我仍记得临走时，皇子琛还在为刘太后带孝，眼睛红红的。

戍守宫门的卫士对丞相府来的家属非常恭敬，没有遭到劝止，车马就独自驰入了宫禁。

郭夫人点头，笑意驯良。酬酢过后，她将堂上的魏氏族人一一引我见礼。

除了魏嫆，郭夫人还生下了二公子魏昭，路上，我听张氏说，魏昭也跟着魏傕出征去了，现在留在魏府中的后代只要魏安、魏嫆和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徐后在他身边看着我，目光悄悄。</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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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朕生母灵慧高皇后之物，少夫人当年颇得其欢乐，朕便以此物为贺。”天子道。

我们的年纪只相差两三岁。因为太后是我姨祖母的干系，我常常进宫去看望，连带着与皇子琛也熟起来。

在长安的时候，觐见天子向来不是甚么小事。像先帝那样，他实在算个勤奋的天子，每日埋头措置政务，偶然想闲下来喝酒会会美人都来不及。所谓觐见，必是非常要紧的事，能让天子停动手头统统，操心看看你的脸或者听你说话。我仍然记得，当年有多少人登门向父亲哀告，请他为帮本身行个便利，能见到天子一面。

话虽如此，不过都是客气。郭夫人带我来觐见，本来就是要讨天子贺礼的。酬酢一阵，天子命侍中取来一只漆箱，翻开，只见内里装着些珠玉绢帛，最上面的是一只精美的沉香小匣，内里放着一支嵌玉金步摇。

如果说我与徐后只是熟谙，那么天子和我的友情能算得上半个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