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 吹沙走浪几千里（廿四）[第1页/共3页]

陈一元并不是军官，只是常日颇会做人，在兵士中有个善缘，世人碰到点事便找他出头，光阴久了结像是个兵头普通。他出了营门，想起这位李总爷的好处，晓得他白叟家必定没有偷生之理，心中也不免哀伤。直到他带着一干昌平兵到了城外三里坡，发明处所上的白叟、生员早就在前等待闯军，心中又不免光荣：还好没有迟了。

“圣驾在后。”田见秀一甩马鞭，令雄师持续前行，占据昌平城。

不一时，内侍带着定永二王过来。崇祯一见儿子，悲从中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硬忍住抽泣道：“你们如何还穿戴这身衣裳？快去换了百姓服色。”他拉起两个季子的手道：“汝二人本日为王，明日便是小民。在乱离中要藏匿行迹，藏好姓名。如果见了仕进的，大哥者要称老爷，年幼的要称相公。如果见了平人，大哥者要呼老爹，年壮者要称伯叔。戴方巾的文士要称先生，军士要叫长官、户长……”

陈一元无法道：“老爷，您常日待我不薄，是以我才来劝老爷一起降了。现在上面兵士没一个肯卖力，都说要降。我也只能去了。”

昌平是皇明十二陵地点之地，满山多是松柏。闯兵过处，那里管甚么忌讳，只要用柴便去砍伐这些松木柏树。又有人想去摸金翻斗，却找不到地宫大门，便将康陵、昭陵的明楼并定陵的大殿烧了泄愤。

“这诏墨客怕出不了京畿。”朱慈烺叹道。

……

“去将定王、永王叫来。”崇祯坐在阶下，头发已经狼藉，再不复昔日的气度。

陈一元垂着头，大声道：“昌平守兵皆在此跪迎，求老爷怜悯。”

襄城伯李国祯带领京师三大营屯驻城外，田见秀雄师一到，他便当即投降，从守城变成了攻城。

崇祯一辈子都不肯意承担任务，但愿上面大臣为他背黑锅，保护他的圣帝明王形象，但是毕竟却被辽镇卖了结还给钱，同时也替他们背了个大大的黑锅。

他取过绳索，安静地回到屋里，抛向房梁，站在桌子上系了个死节，一整衣甲，投缳而绝。

……

“殿下定能马到功成！”宋弘业朗声道。

“总爷。我们只能去降了。”

“投降闯贼便是大忠。”朱慈烺按住宋弘业的话头：“孙子所谓‘用间’。你就是我能够拜托的‘间’。不但李闯来了要降闯，今后不管谁占有了北京。你都要归降，充当我的耳目。”

崇祯只感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一把推开两个儿子，抽出腰间宝剑，狠狠劈向张殷脖颈。张殷猝不及防，被劈开了颈侧大血管，颈血直喷出三尺不足，淋了崇祯一头一脸。两位小皇子见张殷倒在血泊当中，浑身犹在抽搐，父皇又是满脸血污，好像恶鬼。两个少年惊声尖叫，撒腿就往外跑。

“殿下！卑职心中唯有忠义……”

吴襄在摆布衡量以后，终究还是让儿子入关，以免闯贼真的把北京端了。万一北京沦亡，别说每年九百万两辽饷，恐怕还会堕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崇祯帝已经太久没见如此听话的边镇了，陛见时又是赐宴又是赏银，慰劳有加。唐通也表示“愿捐躯报效，使首恶速就歼夷”。天子天然格外欢畅，却仍派了中官杜之秩为监军。

满朝文武大臣当中，恐怕再没人像吴襄、吴三桂父子这般不但愿改朝换代的了。每年九百万两的辽饷，撤除京平分润，绝大部分都进了这对父子的腰包，换个天子那里肯当这类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