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风流名士[第2页/共2页]
此人头上戴侧重瓣单荷束发白玉冠,簪着支莲蓬头细玉簪。穿一件暗纹玉色深衣,登着双素锦云头鞋。度其形貌,面如朝霞明堂,色比霁月光风,身如孤松独立,形同游云漂渺。雾鬓云裳,遗世之仙差可比;玉颜雪貌,浅墨素笺字难书。
子期年纪尚小,沈辛夷怕她积了食,叫秋玉并了几个小丫头带她去后院凉亭里玩闹了一会,才许她到里间榻上歇晌。
“辛夷,这般琐事交给丫环们去做便好。”来人舒眉轻笑,薄唇轻启,声似玉山将崩。
而后,邵长韫藉草枕块、深居简出,为父斩衰三载,极尽孝子之道。待三年脱服除丧后,便迎娶了本身随身婢女沈氏辛夷者为妻。提及来,倒是一段“竹马青梅儿同裳,两小无猜日相随”的旧缘。不过,此系前尘旧事,不敢私行表述,临时搁置不言。
才进了垂花门,秋玉便收了油纸伞,两人沿着两侧抄手游廊徐行而行。
“传饭吧。”沈辛夷略一沉吟,又叮嘱道:“就摆到东次间去罢,那窗下有棵葡萄藤,借它些阴凉,也消消暑气。”
沈辛夷双目中略过一丝柔意,抿嘴轻笑道:“好一张蜜嘴,今晨存候方才见过,这会子又来哄我。”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孤鬼作伴了。”邵长韫自嘲道。拿了篦子替自家夫人将乱发一一梳篦,才不过篦了两三下,便停了手,好久未曾动静。
“恩。”邵长韫淡淡应了一声,眯了眼纱帘,话锋便突地一转,说道:“这夏季里蚊虫多,常日里也该多点些驱虫草熏熏,免得哪个小蝇小虫老是扰你清净。”
话音才落,那帘外之人那里本事得住,帘笼一挑,便转了出去。
纱隔后早就摆了饭桌,两人坐定盥洗毕,秋玉立在一旁殷勤布筷。未几时,已有丫环端了黑漆捧盒鱼贯出去。
秋玉上前揭开盒盖,内里盛着碟鸡丝黄瓜。那黄瓜切成均长丝条,绿油油的配着鲜嫩鸡丝,热辣天里看着就利落。秋玉又紧着揭了几个捧盒,也都是些芥末鸭掌、清蒸时鲜、明珠豆腐之类的平淡菜色。
可相较之下,次女邵子期虽胜小家之容,可到底生得薄弱了些。所幸年纪尚小,只希冀将来能出脱得更加娇俏。
“早差人送去了,还劳你这小丫头惦记取。”沈辛夷替子期拣了块翠玉豆糕,又叮嘱道:“子姜忙着绣嫁衣,顾不得别的,可不准你去闹她。若让我晓得了,连前儿的错一并发落了才是。”
且说这邵长韫听沈辛夷如此说,并未搭言,亲扶了沈辛夷去了东里间坐下。自去案上开了镜匣,取了一把篦子来,坐到沈辛夷身边,方才缓声道:“好久没有替你篦头了,这会合法平静,我替你篦篦吧。”
“不等爹爹和哥哥吗?”子期问道。
目今合法盛暑之际,永昼难消,恰是意倦神驰的时候。外间的丫头子婆子们,早寻了阴凉地困晌,全部院子里一片沉寂无声。沈辛夷一时困意上涌,正恍忽惚欲困之时,忽听得外间帘笼轻响,眯着眼细瞧,只见一人从帘后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