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风流名士[第1页/共2页]

“不过就攀了园中的山石，亏娘亲还记得。”子期含混应下，两人再无他话，寂然饭毕，自有丫环上来撤了碗筷。

目今合法盛暑之际，永昼难消，恰是意倦神驰的时候。外间的丫头子婆子们，早寻了阴凉地困晌，全部院子里一片沉寂无声。沈辛夷一时困意上涌，正恍忽惚欲困之时，忽听得外间帘笼轻响，眯着眼细瞧，只见一人从帘后转了出去。

“早差人送去了，还劳你这小丫头惦记取。”沈辛夷替子期拣了块翠玉豆糕，又叮嘱道：“子姜忙着绣嫁衣，顾不得别的，可不准你去闹她。若让我晓得了，连前儿的错一并发落了才是。”

母女两人谈笑间，秋玉赶上前来，问道：“夫人，现在但是要摆饭？”

沈辛夷微微点头，任由邵长韫卸去了发上钗环，一头乌发便顺势垂下，荡起一股淡淡地辛夷花香。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孤鬼作伴了。”邵长韫自嘲道。拿了篦子替自家夫人将乱发一一梳篦，才不过篦了两三下，便停了手，好久未曾动静。

沈辛夷双目中略过一丝柔意，抿嘴轻笑道：“好一张蜜嘴，今晨存候方才见过，这会子又来哄我。”

此人头上戴侧重瓣单荷束发白玉冠，簪着支莲蓬头细玉簪。穿一件暗纹玉色深衣，登着双素锦云头鞋。度其形貌，面如朝霞明堂，色比霁月光风，身如孤松独立，形同游云漂渺。雾鬓云裳，遗世之仙差可比；玉颜雪貌，浅墨素笺字难书。

纱隔后早就摆了饭桌，两人坐定盥洗毕，秋玉立在一旁殷勤布筷。未几时，已有丫环端了黑漆捧盒鱼贯出去。

“恩。”邵长韫淡淡应了一声，眯了眼纱帘，话锋便突地一转，说道：“这夏季里蚊虫多，常日里也该多点些驱虫草熏熏，免得哪个小蝇小虫老是扰你清净。”

沈辛夷垂首轻叹道：“如果木兰、露申他们还在的话，也会同我们现在普通吧。”言及此处，沈辛夷不由双目微饧，面上浮起一丝追思之色。

“不等爹爹和哥哥吗？”子期问道。

子期年纪尚小，沈辛夷怕她积了食，叫秋玉并了几个小丫头带她去后院凉亭里玩闹了一会，才许她到里间榻上歇晌。

“《楚辞・屈原・涉江》有云，香木，木兰露申辛夷。”邵长韫说道。

而后，邵长韫藉草枕块、深居简出，为父斩衰三载，极尽孝子之道。待三年脱服除丧后，便迎娶了本身随身婢女沈氏辛夷者为妻。提及来，倒是一段“竹马青梅儿同裳，两小无猜日相随”的旧缘。不过，此系前尘旧事，不敢私行表述，临时搁置不言。

当中五间上房，古朴实雅，弃了一贯的画栋雕梁，取了其原有木色，别具一番书香神韵。檐下阴凉地里立个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一见邵子期来了，忙打了帘笼相迎。

可相较之下，次女邵子期虽胜小家之容，可到底生得薄弱了些。所幸年纪尚小，只希冀将来能出脱得更加娇俏。

现在且说这两人一起分花拂柳，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沈辛夷的小院。

“妾身又不是玉做的，好久不动，岂不是要把骨头都养懒了。”沈辛夷敛袖上前，一面替他换了身家常旧衣，一面打趣道：“墙外百花俏，韫郎颜如玉。妾怕彼时脚力短，懒骨不及玉郎步。”

两人正说话，隔扇上挂的轻纱垂帘突地微微一动，模糊有细碎声响从里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