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娘的孩子[第2页/共4页]

阿春怯生生地上前，小声道：“我才往前去，就赶上了宋妈妈。”

那管事的宋婆子将阿春一搡，对姐弟几人行了个福礼：“哥儿姐儿好，老安人说了，家下乱，不要乱跑。这丫头好长的腿！幸亏是我遇着了，採了她来，叫老安人看着了，非打折了她的腿不成！”罗氏娘家是北方人，与南边人的称呼有些分歧，自幼称呼风俗了，至今也没改过来。

贺丽芳不置可否，张氏叮嘱一句：“大郎在这里坐着，我这便就也给你煮糖粥。”

将两个“刁奴”打发走了，贺丽芳背动手，在地下踱了两步，俄然走到门口，叫住了一个扫地的小丫环：“阿春，你过来。”

直到何妈妈端来了糖粥，一口一口喂着她吃，贺瑶芳还在想：这要如何办呢？

何氏原就有些笨，只当是她没了娘，一下子变得成熟了起来。实在是被她缠得没法儿，只好说：“你舅家人不好，又赌，又摊上了性命官司，害死了人。这才不叫提的。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说出去我就死了！”说完了又想，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她晓得甚么？

贺丽芳截口道：“我让张妈妈去看看三娘好不好了，也不晓得洪姨娘躲到那里去了！”

贺瑶芳岂容她蒙混过关？这个乳母，心肠是好的，忠心也是有的，只是脑筋不是很灵光。这满家高低，贺瑶芳能套出话来的人，目前只要一个。因而不幸巴巴看着何氏：“娘舅是娘的兄弟，现在不能提娘舅了，是不是今后，就不能再提我娘了？”

贺丽芳便让她去前面听壁脚。阿春倒是承诺得极利落，她是李氏为长女遴选的丫头，预备着好养作亲信来使的，比贺丽芳年长一岁，两人平素倒是玩得极好。何氏目瞪口呆，心道，这大户人家的孩子，可真是……

贺丽芳才多大？能记取这些个叮嘱已是不易。现在行事，不过是比着这死记硬背来的“秘决”一样一样地对着。连怒斥下人说的话，都是东拼西凑鹦鹉学舌来的。

贺瑶芳闷头吃糖粥，胡妈妈的心机，她一眼能看到底，她所想的，倒是别的一件事情：总感觉这几个乳母之间的氛围也很奇特。上辈子，她小时候憨吃憨玩的，上头另有一兄一姐，直到继母翻脸，她都没操过甚么心。小时候没留意的事儿，比及想留意的时候，乳母们都被打发走了，那里还能晓得她们之间的暗潮澎湃？

叫阿春的小丫环跑了来，叫一声：“大娘。”

贺家大小也算是个士绅人家，讲究些个摄生之道，饮养老是禁暴饮暴食。贺瑶芳年纪又小，何氏给她拿来的糖粥只要一小碗。听闻要给贺成章煮粥，忙说：“那头小厨房锅里另有，在窗根底下阿谁小灶上。”

贺瑶芳晓得她祖母是个夺目人儿，凡事都要衡量个利弊。自打祖父暮年过世以后，这家就是祖母在管，各种得失，以家属为重，却不会在乎几个孩子的设法了。

胡妈妈之“深意”，贺丽芳竟然颇能明白。她气鼓鼓的点点头，望着胡妈妈的背影，暗想：娘说的公然没错，这些人，净会偷奸耍滑。

胡妈妈笑道：“怕是见着来了生人，躲了。我们如许的人家……”

此事倒是极难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