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碧波尽染英雄血（十一）[第3页/共3页]

王正见一手搂一个儿子，父子三人捧首而泣。周遭满面尘灰的牙兵们也悄悄松了口气。

王正见不顾牙兵禁止，箭步上前，胡乱拍灭火焰，一把将少年翻了过来。少年的脸已被炊火熏成黑炭，细若游丝的呼吸声时断时续。王正见用颤抖的手抹开少年脸庞上的浮灰，才擦清眉眼一片，王正见便知他并非王霨。

“祸莫大于轻敌……”王正见抹去嘴角的血丝：“平卢军南下以来未经恶战，兵力甚为划一，虽在睢阳城下受挫，然其人马折损亦有限，且史思明老谋深算，退兵之际必留后招。珪儿轻敌反击，殊为不智。”

“王都护，叛军用的是猛油火。”嗅觉活络的柳萧菲早已闻到熟谙的味道：“素叶兵工虎帐带有车醋……”

“魄散珠胎没，芳销玉树沉。露文晞宿草，烟照惨平林。”悲哀不已的王正见伸手将少年双目掩上，胸中愈发憋闷，咳嗽不止。

“父亲大人！”

“尔等是如何脱身的？”王正见强忍腰背剧痛，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父亲大人，汝在那边？”王霨和王珪声嘶力竭的哭喊，在王正见耳中却不啻于仙乐。

“汝等速速逃命去吧……”神情蕉萃的王正见淡然道：“此天命也，非战之过，王勇自会为尔等廓清保护主帅不力的罪名。”

“会水的，快下水救素叶海军。其他人，随某去救霨军使。”嗓子沙哑的王正见略加踌躇，便有了定夺。

身形肥胖的史思明摩挲着颚上寥寥无几的髯毛，冷嘲笑道：“骄兵必败，素叶军屡挫范阳军，气充志骄，早犯兵家大忌。本日以后，名动天下的王霨将是平卢健儿的部下败将！”

沙土能灭烈火油，醋也有近似服从，此等核心奥妙王正见天然晓得：“汝带人速去取醋，某先去找霨儿。”他伸手猛地挖了把湿淋淋的泥沙，洒在铠甲之上，决然冲向火海。

“水……水……”少年痛苦低吟，喉咙里仿佛堵满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