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碧波尽染英雄血(十一)[第1页/共3页]
“珪儿、霨儿,速来助某!”王正见抖擞精力,大声回应。北庭牙兵喜极而泣,扑火的行动不由快了几分。
暴风乱帆影,飞火搅流星。
身形肥胖的史思明摩挲着颚上寥寥无几的髯毛,冷嘲笑道:“骄兵必败,素叶军屡挫范阳军,气充志骄,早犯兵家大忌。本日以后,名动天下的王霨将是平卢健儿的部下败将!”
“王都护,叛军用的是猛油火。”嗅觉活络的柳萧菲早已闻到熟谙的味道:“素叶兵工虎帐带有车醋……”
“庇护节帅!”牙兵们将王正见围在正中,奋力鞭挞火苗,无法赤焰熊熊、烈火滔天,眨眼间,就稀有名牙兵被烫伤。
鸢肩伛背、钦目侧鼻的史思明比安禄山早出世一天,他们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两人都是营州杂胡,晓得六蕃说话,长大后一同混迹于互市,担负穿针引线的牙郎。后又一起投在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帐下担负捉生将,均以悍勇滑头闻名军中。
不时有浑身着火的士卒突入王正见的视线,有的在地上翻滚、惨叫,有的已变成焦黑的尸身,与烈焰和泥土凝为一体。王正见现在顾不得辩白他们是素叶军还是平卢军,他全神灌输于寻觅身形与王霨附近的伤者,既等候又惊骇。
绿荫芳树合,蕊珠如火开。
“史思明早推测某等会猛攻行宫,故在各殿中藏了数十桶猛油火,待吾军杀入,从通济渠东齐射火球,将大半离宫付之一炬。”
“节帅,前面火势太猛……”一名牙兵担忧道。
“猛油火的气味汝再熟谙不过,怎会不察?”
“魄散珠胎没,芳销玉树沉。露文晞宿草,烟照惨平林。”悲哀不已的王正见伸手将少年双目掩上,胸中愈发憋闷,咳嗽不止。
“老了……”烟尘散开,咳嗽不止的王正见捶了捶腰:“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找到霨儿,不然如何向族兄交代……”
“也是个不幸的孩子,若无战役,他本该在黑水河边的草甸牧马驯鹰……”王正见此时已从残存的铠甲辨认出少年来自靺鞨部。
“霨儿?!”在间隔后殿百余步的处所,王正见终究模糊瞧见个少年,一动不动倒在火势渐熄的廊墙脚,甲袍上到处冒着火苗。
兴趣勃勃的史思明伸手捻了朵殷红胜血榴花,见枝叶间有子初成,抛下花朵,摘了颗尚未长成的石榴,随口吟道:“三月四月红花里,蒲月六月瓶子里。作刀割破黄胞衣,六七千个赤男女。”
“某誓死跟随节帅,岂能畏难而退!”牙兵急道。
“节帅何出此言!”牙兵们毫无单独逃生的动机:“某等誓与节帅同生共死!”
“尔等是如何脱身的?”王正见强忍腰背剧痛,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漫天灰尘嚣、刺鼻酸味扬。
“万勿如此!尔等留得有效之身,才可助贤人讨贼戡乱,才可助霨儿……”王正见话未说完,蓦地想到,王霨或已早一步葬身火海,顿时万念俱灭、心如槁木。
“节帅,他死了。”忽有牙兵道。
“史思明将木桶封得严严实实,走入殿中某才嗅得一丝异味。”
“令父亲大人身涉险地,吾罪深矣!”王霨惭愧不已:“某本觉得将葬身火海,幸而灵光一现,觅得铁链穿墙而出的孔洞,逃出世天。”
突如其来的火攻令素叶军防不堪防,行宫内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