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阴夜雪满孤峰[第2页/共6页]

冥执穿过中庭快步往这边走来，到了卿尘身后单膝行了个礼道：“凤主。”

夜天凌带卿尘出了行馆，风驰和云骋早已等待在外。两人出定州城一起北行，夜天凌道：“以风驰和云骋的脚程，我们明日日落前便能返来。”

“右都运使卫骞押送的雄师粮草在固原山被劫，随行护送一万八千人全军淹没，无平生还，入北疆的粮道已经被从中堵截。虞夙劫了粮草当场全数焚毁，出尽兵力将中军围困在燕州以北的绝地。燕州境内克日大降暴雪，中军在雪中非常亏损，数次突袭都不能胜利，反而在对方的强攻之下，被分作了两处。”

这一刻没有朝堂上的波诡云谲，没有疆场上的厮杀策画，素净的六合间仿佛真的只剩了他们两人，相依相靠，双手相携，是风雪飒然，是百花齐放，是骄阳如火，是黄叶翩飞都笑对，春秋过境，漫冗长生，不管选了哪条路，不管将走向那边。

殷采倩眼中带着几分焦心，往定州府看了一眼，回身道：“我不能，但是你能窜改他的决定，现在只要你能帮湛哥哥。”

卿尘心下猛地一沉，方才谈笑的兴趣刹时全无。

“要走累了呢？”卿尘问。

卿尘点头道：“从未传闻过。”

夜天凌在刘光余退下后握了卿尘的手，带她往横岭那边看去：“知不晓得横岭当中有一处绿谷？”

“甚么时候解缆？”

离定州府一箭之地的行馆中，卿尘温馨地站在廊前。

卿尘抿唇不语，过了会儿方道：“只要我们两小我。”

“去那边干甚么？”

面前空旷的雪地之上，月华当中，卿尘看着夜天凌身影四周剑气纵横，寒光凛冽，白练如飞。夜风残雪跟着他手中剑啸龙吟越转越急，一套“归离十八式”阐扬到极致，剑气狂傲，横空出世，凌厉锋芒迫得人几近不能目视。

夜天凌缓缓起家，将手中石碑立于新起的坟前，剑锋侧处，一抹炫冷的月光骤盛，风凌起，雪飞溅。

“他不会有事。”

殷采倩神情一变：“你……你这么狠得下心！”

卿尘唇角一勾，不愧是门阀之女，殷采倩虽刁蛮率性，有些事情却天生便看得明白，但也有些事她并不明白：“我还是那句话，你该多体味一下四殿下。”她往案上一指：“你翻开看看。”

石屋前夕天凌描述过的模样在重雪的袒护下难寻踪迹，唯有一方试剑的碧石模糊可见。卿尘徐行前行，忽见夜天凌身形一震，她发觉非常，上前问道：“四哥，如何了？”

冥执道：“没有安排。”

夜天凌已有大半日未曾说过一句话，当最后一个字凿好，他悄悄举起手中长剑，火光亮亮，压不住剑上寒气，映在他无底的眸心，清冷一片。

卿尘被夜天凌握着的手垂垂变得冰冷，望向这冰天雪地的北疆，修眉深锁。

那感喟中，是难言的酸楚，一点点渗入在心房最脆弱的处所，化作一片苦涩的滋味，溢满了每一个角落。

卿尘在顿时回身昂首，不解地看他。夜天凌眼眸一低瞥过她的探听，伸手揉上她的头顶让她转转头去。卿尘俄然感到他手臂紧了紧，仿佛是下认识地，却紧紧环住了她。

“返来。”卿尘缓缓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楚。殷采倩脚下一滞，停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