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奇谋险兵定蜀川[第5页/共6页]
前程曲幽,杳无人迹兽踪,沉寂得叫民气底悚然。那侍卫模糊感觉不妙,俄然看到船夫眼中闪过与身份极其不符的精光,惊觉火线要发作,猛地脚下船身闲逛,身材失衡的半晌,面前微花,一杆竹楫已劈面袭来。
西岷侯在亲卫搏命救护下幸免于难,率残兵往青州方向退去。
客船杂在来往行舟间,远远看去似是大江之上一片落叶,行了几程,悄无声气不见了踪迹。
卫长征无法地耸肩,两人相视一笑,长风顺水,转过几道河湾,施施然往江水郡城中去了。
东蜀军气势完整被压抑,此中俄然有人扬声道:“我等已然随军反叛,此时即使归降,也难逃背叛之罪!”
斯惟云内心出现一股暖意,恰好亦杂着酸楚,低头微微咳嗽,再开口时声音已平寂无澜:“惟云服从。”
侍卫骇然抽刀,那长竹如附鬼怪,挟着劲风锋利,千重虚影中一点淡光奔驰,破入他仓猝抵挡的刀势中,不偏不倚穿喉而入,突然带起一蓬纤细的血花。
壅水悠悠,过尽千帆。
称病不朝,暗中入蜀,筑堤蓄水,练军调兵,统统都行得极其隐蔽。夜天凌将西岷侯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但连朝中近臣也鲜有几人晓得他已到了西蜀,多少人还在猜想凌王失势,乃至更有凌王已被天帝软禁的传言。
卿尘晓得斯惟云刚正松散,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劝而不得,只好道:“待其间之事落定,不管这渠坝另有甚么未曾结束之处,你必须安息些光阴,按昨日我说的方剂先服用着,好好保养。”
身形未稳,背后杀机袭来,猝不及防时颈间轻电般带过一丝冰冷,转头处,见那北晏侯密使手中寒光闪过,白练耀目,锋芒之上的那抹鲜血,变成了他看到的最后气象。
夜天凌唇锋略挑,似是带了一丝轻视的笑意:“兵不厌诈。”
惶惑时醍醐顿悟,他眉心伸展,同卿尘一并望向远处,肥胖的身子如松柏顶风矗立,风骨寂然。这世上另有多少事等着他去做,能共同办事,得使天下安澜,亦何其幸也!
夜天凌冷眸扫过东蜀军,黑夜深沉,面劈面前三倍于己的兵马,他锋利的目光仿佛穿人肺腑,平淡话语却若闲谈风月:“若本王所料不差,侯爷定是想杀回青州,东山复兴吧?”
卿尘同斯惟云遥立在壅水高处,风冷砭骨,长浪击岸。
对与错,成与败,生与死,常常便在这一步之间。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白纸黑字加盖朱红信印,确实无疑。
“我等愿归顺殿下!”几名东蜀军将士率部下俯身请降。
语中孤绝,气度狂傲,廖商蓦地愣在当场。夜天凌挥手道:“押下去。”眸间冷冷一瞥,“本王耐烦有限,你若再敢妄言一句,马粪灰土总够你吃!”
廖商只道罗盛因己方兵败而归顺凌王,怒极拔剑喝道:“几次小人!无怪你青州守军不出一兵一卒,本来暗里叛变于我!”
廖商嘲笑:“冠冕堂皇之言,蜀复兴亡都在老夫掌间,你休想以三言两语乱我军心。”
散兵疲将狼狈歇于林间,为怕引来追兵,一概不得燃火照明,但黑夜中尚次序井然,倒不愧向来练习有素。
斯惟云闻言怔忡,人道有七情六欲,苦苦固执,岂会真的了如浮云无牵无挂?他与卿尘清隽的目光微微对视,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方道:“而后王妃但有效得着惟云之处,请固然叮咛,惟云在所不辞。”